蒋思顿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日新月异的城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陶醉,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在他看来,这鳞次栉比的高楼,这奔流不息的车河,这网络上瞬息万变的潮流,都不过是一层华丽而易碎的包装纸。
撕开这层纸,内里依旧是千百年来未曾变过的人心与欲望。
“太阳底下,哪有新鲜事?”他常常在心里默念这句古老的谚语,并将其奉为圭臬。
科技在迭代,制度在变迁,话语在更新,但驱动人类行为的底层代码——对权力、美色、虚荣、占有的渴望,从未改变。
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他深信,无论披上怎样现代的外衣,游戏的规则,说到底还是最原始的那一套。
而他,蒋思顿,就是这个时代最精通此道的顶级玩家之一。
有人以资本为剑,有人以技术为盾,而他,选择以人性本身作为他最坚固的护城河。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拉皮条的,那种词汇太过粗鄙,侮辱了他的“智慧”与“格调”。
他将自己视为一位兼职的精准的人性工程师,一位资源的配置大师。
事实上,这种职业并不“新鲜”,他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优越感:你看自古以来,那些权倾朝野的大内总管——尽管他们身体残缺,却因贴近皇权、深谙宫闱之道而能翻云覆雨。
当然了,现代没有皇权,但是没关系,照样有“解法”,他的眼睛一直搜罗着、晒选着,精准选中了一个个的新时代的“领袖”。
就这样,他将“美色”精心包装成“礼物”,精准投放。用欲望做饵,用亲密做壳。等猎物咬钩,便将这露水情缘偷换概念为‘家人’身份。一旦披上这层外衣,所有越界的掌控、所有排除异己的勾当,便都成了‘家内事’。
这便是蒋思顿最擅长的炼金术——本该是权色证据的,成了家事;本该是受贿行为的,成了馈赠。这样一来,史上最源远流长的家族企业,大概要属八大胡同了。
“若有肌肤之亲就算家人,那这世间最庞大的家族,恐怕不在宗谱之上,而在欢场之中罢,”有明眼人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狡辩哑然失笑,“若按这套逻辑,那古往今来的风月场,岂不都成了宗祠家庙?”
——但你还别说,经他的一番辗转腾挪,还真有许多人被他的逻辑绕晕了,茫茫然跟着他将赝品的情爱包装成‘亲情’,把权色交易美化成‘缘分’。直等东窗事发,便拿出‘家事’这块免死金牌以求庇护。
虽然他极度的仇恨白芷并恼羞成怒,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眼光极好。所以跟着她选肯定没错的。
就如同在先前,他随着她选定了韩安瑞,现在,他又顺着他的目光,选中了萧歌。
确定了要掌控的目标对象,接下来就好办了,无非是选择合适的女子进行“培养”。
“在这个人人都在寻找生存技巧的时代”,他抿了一口杯中昂贵的威香槟,仿佛在品味自己的深刻,“这就是我的‘技巧’。”
蒋思顿的“人才储备中心”,藏匿于城市最光鲜亮丽的cbd地底。一座普通的工作室。
那里没有窗户,只有永恒的、仿若手术台般的冷美人兵器白灯光。这里不生产商品,只雕琢武器——用以攻克那些难以用常规手段收服的“重要目标”的,活色生香的武器。
柳绿,就是其中之一被选中的胚子。
蒋思顿觉得,她真的比朱炽韵要更好用…得多。
她原生条件一般,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然后又有巨大的成功欲望以及强烈的、占有的诉求。
在这里,她经历的是一场从肉体到灵魂的、系统性的“格式化”与“重装系统”。
首先是身体的改造。礼仪老师用戒尺抽打她任何不符合“上流社会”的细微举止。
形体教练用近乎残酷的方式重塑她的每一寸线条,要求她达到一种“男人渴望,女人嫉妒”的精准弧度。
她的笑容神情被强行矫正,直到脸上肌肉的每一丝颤动,都带着训练出的、不会打破拼尽整形医生毕生所学也无法改变的那个一动就原形毕露的原始轮廓。
接着是技能的灌输。她们学习微表情解读,不是为了共情,而是为了精准捕捉目标的弱点。
她们钻研异性人性,不是为了疗愈,而是为了更高效地情感操控。
她们甚至要背诵目标(如韩安瑞、萧歌)的所有公开资料、喜好、甚至是不为人知的创伤点,直到比他自己还了解他自己。
当然了,也钻研白芷。
这个就好办了,因为在这里,累积了无上丰富的、针对白芷这个人的素材库。
来自朱小姐编纂的、来自韩安瑞“上交贡献”的,来自朱炽韵总结的…他自认为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自己就是一本行走的活体的,有关于白芷的“百科全书”。
说回来,对于这些美人兵,他最核心的,是叙事的精神植入。
蒋思顿深谙,要让这些武器足够锋利且“忠诚”,必须为她们构建一套自洽的、充满正义感的攻击逻辑。
对于柳绿,他们为她精心编织了一个关于萧歌与白芷(Shirley)的全新故事:
·关于白芷:“那个叫白芷的女人,是个手段高超的绿茶。她曾经用卑劣的手段欺骗并控制了萧歌,现在又装作一副独立坚强的样子回来,无非是看中他如今的名利。她是萧歌过去的污点,现在的毒药。”
·关于她自己:“你,柳绿,是来拯救他的。你的爱是纯粹的,是炽热的。只有你,才能将他从那个虚伪女人的情感绑架中解救出来。你的出现,是肃清流毒,是拨乱反正。”
这套叙事,日复一日地通过心理暗示、情境模拟、甚至催眠,被根植进柳绿的大脑。
起初,她或许还有疑虑,但当她因基础差而一次次受罚,因“表现不佳”而被辱骂“蠢货”、“上不得台面”时,这种不断被否定带来的巨大创伤,催生出了两种东西:
一是心理上的钝感力,她必须麻木才能生存下去;
二是一种急需转嫁的、无处安放的恨意。
她无法恨蒋思顿,那是她的“造物主”;
她无法恨这残酷的培训,那是她“蜕变”的必经之路。
于是,所有的恨意,理所当然地、变本加厉地,全部倾泻到了那个被指定的“敌人”——白芷也就是现在的Shirley身上。
更可怕的是,柳绿发展出了一套完整的心理投射机制。
当外界批评她模仿白芷衣着是“东施效颦”时,她在内心立刻重构事实:“她明明是那个短发寸头的坏女人!”
当有人指责她介入他人关系时,她内心坚信不疑:“是白芷在纠缠萧歌!她才是那个该被唾弃的第三者!我在为爱战斗!”
她将所有外界对她的负面评价,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投射到对方身上。
通过这种方式,她将自己洗刷得洁白无瑕。
——她不是掠夺者,而是圣洁的讨伐者。
然而,支撑这套庞大而扭曲的自我叙事,需要耗费海量的心理能量。
那是一种日夜不息、焚心煮骨般的消耗。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她总是对世界,尤其是对白芷(Shirley),抱有一种无边无际、仿佛要燃尽一切的恨意。
那恨意是她存在的燃料,是她维系这个虚假自我的堡垒的基石。一旦恨意熄灭,她将直面自己只是一个被精心操控的、空洞的玩偶这一悲惨真相。
所以,她必须恨。
也必须,让那个名为Shirley的女人,成为她所有恨意的祭品。
直到,either她彻底毁灭对方, or她自己被这沉重的恨意彻底反噬。
蒋思顿很满意。
虽然萧歌因为是质量更大的恒星,可能影响起他来难度比对韩安瑞“夺舍”难度高得多了。
但是相比那个脆弱的朱炽韵,柳绿可以抵得上一个师的战斗力,正是他权力外袍上,一颗绚丽夺目的勋章。
回想起来,为韩安瑞、萧歌这类拥有巨大影响力、却又在某些方面存在情感空缺或心理弱点的“重要资产”,量身定制“解语花”——
这个工程,是从那个传说中的“世界末日”之前就开始的,只是偶然,为了排解无处发泄的被白芷“软拒绝”的怒气,意外的从朱小姐那里得知了这么一个好方法。
如果说,朱炽韵(苏寒玥)是为了满足韩安瑞对“旧影”的执念与对可控伴侣的需求;柳绿是为了用激烈的、戏剧化的方式,填补萧歌可能因白芷而产生的情感空白,并转移公众视线。
这有何不可?在他看来,这甚至是一种高效且各取所需的‘服务’。
那些女子,获得了她们原本难以企及的财富、关注和(虚假的)上升通道;
他的“客户”们,获得了情绪价值、生理满足和某种隐秘的掌控感;
而他蒋思顿,则收获了金钱、人脉、以及最重要的——一种立于不败之地的权力。
他知道太多秘密,拿捏着太多人的把柄与欲望。他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许多光鲜亮丽的木偶。
当别人在追逐风口、担忧技术淘汰时,他安然不动。因为他知道,只要人性不变,他的“护城河”就永远不会干涸。
他无需自己站在聚光灯下,他只需要站在执灯者的身后,便能决定光影的方向。
这就是蒋思顿的生存哲学:不做时代的弄潮儿,只做人性暗河的摆渡人。
他渡人,更渡己,驶向那由秘密与欲望构筑的、坚不可摧的权力之岸。
想到这里,他随手拨通了朱小姐的电话:
“得加快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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