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给阮莞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借钱给赵世永,让阮莞去给他擦屁股,那是想都不要想,所以华十二直接拒绝道:
“不行,两千块钱怎么能够,阮姑娘第一次跟我开口,五千块钱拿走!”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摞钱,塞在她手里,嗯,只感觉对方的手又软又嫩,柔若无骨,阮莞阮莞,名副其实。
“这里是五千块钱,我下午刚取的,你点点!”
阮莞有些感动,就是金陵这种大城市,去年的月平均工资还不到两千块,华十二一次借她五千,这得是多么信任她啊,她连忙说用不了这么多。
华十二按在她的手上,再次确认了一下,嗯,是软:
“你借钱做什么我就不问了,但阮姑娘第一次跟人开口借钱,估计不是小事儿,用得了用不了的你先拿着,用过再说,富裕总比到时候钱不够的强!”
阮莞想到男朋友的那些破事儿,眼角有些湿润,对比之下,对于华十二这么够意思,更加感动,使劲儿点了点头:
“我会尽快还给你的,那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数钱,转身小跑走了。
远离宿舍楼,阮莞擦了擦眼泪,把钱放好又去找辅导员请假,打算第二天跟着男朋友赵世永,前往对方就读大学的城市魔都。
阮莞前脚刚走,华十二后脚就踏进了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听他又要请假,脑袋就疼,没等华十二开口,就抢先说道:
“华十二同学!你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这个学期你请了多少回假了别的同学是抽空请假去办事,我瞅着你像是抽空来上个学啊!你这出勤率,我都快记不住你长啥样了!”
华十二脸上堆起惯有的、让人生不起气来的笑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
“老师,瞧您说的,我这不是真有事儿嘛!”
他说着,以一个极其娴熟、仿佛演练过无数次的动作,从外套袖子里滑出一条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迅速塞到辅导员的抽屉里:
“我老乡来看我,带了点我们那儿的‘土特产’,我给您带了点尝尝鲜,您可别嫌弃。”
辅导员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拉开抽屉缝隙往里一瞧,报纸一角散开,露出里面‘华子”两个字和熟悉的红色包装。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笑出来——神特么‘土特产’,谁家土特产是软华子啊!
他干咳两声,重新板起脸,但语气已然松动:
“咳咳.我看你这样子,估计是真有要紧事。唉,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样吧,这学期看在你.呃,‘态度诚恳’的份上,最多再给你批半个月的假!不能再多了啊!考试可不能错过,听见没有!”
华十二心里差点笑出声,这都临近期末,眼看就要放寒假了,满打满算在校日子也没半个月了。
他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谢谢老师!老师您真是明察秋毫、体恤学生!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说完,利落地转身溜了。
阮莞这边,她请完假没有第一时间去赵世永住的旅馆找他,而是打了个电话过去,说明天早上过去,今天晚上她不想看见赵世永。
回到寝室,郑微、朱小北和黎维娟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看到她进来,脸色不太好,都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阮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
她不想让室友们看出端倪,尤其是活泼直率的郑微和心思细腻的黎维娟。
她径直走到自己床铺,拉上了床帘,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床帘之内,黑暗笼罩下来,阮莞蜷缩起身子,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外面室友们的谈笑声模糊地传来,更反衬出她内心的孤寂和悲凉。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抽泣声。
外面,黎维娟的八卦之魂正在燃烧,她碰了碰郑微的肩膀,压低声音但足以让床上的阮莞隐约听到:
“微微,别打岔,快老实交代,你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是跟你的林静正式交往了呢,还是跟我们许公子搞一起了啊”
郑微红着脸抓了抓头发:
“哎呀,你别瞎说!我跟开阳是哥们儿!”
“哥们儿”
黎维娟嗤笑一声:“哥们儿会天天给你打饭哥们儿会看你眼神发直哥们儿会在文艺汇演上那么拼命给你救场你当我们瞎啊!”
朱小北在一旁老实点头:“是啊微微,许开阳对你,那绝对超出了哥们儿的范畴。”
郑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迷茫: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林静那边,说是确定了关系,可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他很少主动找我,见面了也也挺冷淡的。”
“我主动约他,他十次有八次都说忙,这都一个多星期没见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反而是开阳,以前他天天在我眼前晃,我觉得他烦,可前段时间他忽然不缠着我了,好像又有点不习惯。”
“那次文艺汇演,他们上台帮我救场,我心里暖暖的.感觉怪怪的。”
黎维娟一拍大腿:
“这还不明显吗你就是喜欢上许开阳了!要我说许公子实心实意对你好,家世又好是富二代,人又单纯!跟他在一起你多轻松啊!是不是小北”
朱小北连忙摆手:
“别问我别问我,感情问题我是绝缘体,搞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
郑微沉默着,黎维娟的话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
她回想起和林静在一起的种种疏离,以及和许开阳相处的轻松快乐,还有那天差点情不自禁,她心里的天平其实已经开始倾斜了,只是还没有最后下定决心。
她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入阮莞耳中。
对比自己一团糟的感情,郑微的烦恼甚至带着一丝甜蜜的奢侈。
她在室友们关于选择谁的讨论声中,不知何时带着泪痕昏昏沉沉地睡去。
翌日清晨,阮莞早早起床,眼睛还有些红肿,她用冷水敷了许久才稍稍缓解,然后带上钱,按照约定来到赵世永住的那家廉价旅店。
一开门,赵世永那张带着焦虑和心虚的脸就探了出来,他甚至没先关心阮莞的状态,而是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阮莞,钱借到了吗”
阮莞看着他那急切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借到了,走吧,去买票,早点去魔都把事情解决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赵世永这才注意到阮莞异常冷静的态度和微红的眼眶,心里一慌,连忙上前想拉她的手:
“阮莞,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帮我这次,该不会以后就不理我了吧”
说着,他竟作势要往下跪。
阮莞猛地用力把他拉起来,疲惫地闭了闭眼:
“世勇,我说了,没生气,但是这种事情,只有这一次。记住了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世永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一定没有下次!阮莞,还是你对我最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赶往火车站,买了两张前往魔都的硬座车票。
候车室里,阮莞一直沉默地看着地面,赵世永则坐立不安,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又不知从何说起。
当他们随着人流找到座位时,对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的男青年,穿着普通的夹克衫,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有点低,正低头摆弄着一个老式的随身听录音机,嘴里还跟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显得有点吊儿郎当。
这人,自然就是用变化之术改变了相貌的华十二了。
这年头没有实名制和人脸识别,华十二在两人之后买了他们对坐的票,之后提前上车等着他们。
火车缓缓启动,哐当哐当的声音充满了整个车厢。
车厢里混杂着泡面、汗水和各种食物的气味,人声鼎沸,聊天的、打牌的、叫卖零食饮料的,热闹非凡。
但这所有的喧嚣,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阮莞的世界之外。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树木和电线杆,眼神却空洞无物,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重忧伤。
赵世永看着她这样子,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苍白和虚伪。
因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任何安慰都显得讽刺。他最终只是讪讪地低下头,搓着自己的手指。
就在这时,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陌生’男青年——华十二,按下了录音机,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这车上吵的,听点音乐静静心。”
说着,他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略带沙哑质感的前奏过后,一个女声婉转哀怨地唱了出来:
“当她横刀夺爱的时候,你忘了所有的誓言,她扬起爱情胜利的旗帜……”
《太委屈》。
这歌声如同精准投放的炸弹,瞬间击穿了阮莞努力维持的平静外壳。
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对她此刻处境最残忍的注解。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积聚的泪水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模糊了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赵世永自然也听到了歌词,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无比,他看向对面的华十二,嘴唇嗫嚅着,想请他关掉或者换一首歌。
可他性格里的懦弱和不善交际在此刻暴露无遗,尤其是在这种理亏的情况下,他鼓了半天勇气,脸都憋红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尴尬地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好在,这首《太委屈》刚唱了没几句,华十二就好像嫌不够味似的,按下了停止键,嘴里还嘀咕着:
“这歌听着憋屈,换一个换一个。”
接着,他又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更加深情而痛楚的男声前奏响起,然后歌声流淌出来:
“别装作仍然温柔。
别装作一切平静如旧
我们曾挨过了多少个年头
了解你不会不算足够
请原谅我的坦白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明白
感觉渐渐缺少的一点点
告诉我你都已经在改变
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的心……”
《你的眼睛背叛你的心》。
如果说《太委屈》是委屈的控诉,那这首歌就是赤裸裸的揭露和绝望的呐喊。
阮莞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句歌词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精准地剥开她试图掩盖的伤口,将她自欺欺人的幻想撕得粉碎,让她疼得无法呼吸。
赵世永的背叛、他的心虚、他的懦弱、他们之间已然改变的感情,一切的一切,在这歌声的映照下无所遁形。
“呜”她再也抑制不住,从最初的无声落泪,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啜泣,进而肩膀剧烈抖动,放声痛哭起来。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伤心、失望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这一下,周围座位上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对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赵世永顿时慌了手脚,脸色涨红,想去安慰阮莞,又不知该说什么,想阻止周围人的目光,更是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坐在对面的华十二毫无征兆地突然抬手,结结实实地给了赵世永一个大比兜!
力道之大,让赵世永的半边脸瞬间就红了起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紧接着,华十二用一口地道的金陵方言,指着赵世永的鼻子大声骂道:
“你个小杆子!作死啊!是不是你摸人家小丫头大腿啦老早看你就贼骨溜秋的,不像个好人样子!把人家小姑娘都弄哭成这个样子!”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整个车厢的注意力,再加上他先动手‘主持正义’的行为,立刻点燃了周围群众的情绪。
“就是!一看这小子就不是好东西!”
“欺负小姑娘,算什么男人!”
“打得好!这种人就该打!”
周围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声讨赵世永。
赵世永被打得眼冒金星,又惊又怒,捂着火辣辣的脸,结结巴巴地辩解:
“你你怎么打人!她她是我女朋友!”
阮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暂时止住了哭声,连忙带着哭腔解释:
“是,是的,他是我男朋友,大家误会了,他没.没欺负我”
华十二却是不依不饶,瞪着赵世永,声音更大:
“女朋友女朋友就能把人弄哭成这样小姑娘心善给你留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那你让她自己说,她为什么哭这么伤心来,当着大家的面说!谁撒谎谁死一户口本的!”
“嚯——!”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惊叹。这赌咒也太毒了!
阮莞瞬间僵住,她怎么能说
说出男朋友出轨还把别人肚子搞大了,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流得更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默认般地低下头。
她这反应,加上赵世永那一脸的心虚和慌乱,落在众人眼里,更是坐实了华十二的‘指控’。
虽然具体原因不明,但肯定是这男的干了什么对不起这姑娘的缺德事!
这下子,赵世永是百口莫辩,面对周围鄙夷、谴责的目光和华十二那‘正义凛然’的逼视,他怂了,彻底蔫了,捂着脸低下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顿打,看来是白挨了。
华十二冷哼一声,仿佛完成了什么正义使命似的,重新坐了下来,再次拿起了他的录音机。
在赵世永和阮莞惊恐未定的目光中,他又慢悠悠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更加凄厉、仿佛带着绿光的歌声响彻车厢: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
赵世永脸黑的啊:你就损吧!
这次,连坐在华十二旁边的一位一直默默吃着烧鸡的老大爷都忍不住了。
他抹了抹嘴上的油,好奇地凑过来问华十二:
“小伙子,俺发现你这听的歌儿,咋都这么苦大仇深的不是被横刀夺爱,就是眼睛背叛了心,这又钻车底了,你是不是遇上啥难心事儿了”
华十二转过头,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终于遇到知音’的悲愤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爷,不瞒您说,何止是难心事儿啊!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的阮莞和赵世永听得清清楚楚。
华十二开始信口胡诌,就往赵世永的身上套:
“我女朋友,就在魔都上大学!结果呢被一个姓赵的龟孙子王八蛋给骗了!肚子都让人搞大了!要不是她一个实在看不下去的室友偷偷打电话告诉我,我他妈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华十二说得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响。
“姓赵的”
赵世永和阮莞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会.这么巧吧!
那老大爷同情地拍了拍华十二的肩膀:
“唉,小伙子,摊上这种事儿,是够窝火的!那你这次去魔都是想.”
华十二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语气森然:
“我都想好了!等到了地方,找到那姓赵的龟孙,我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然后把他按在他打出来的屎里,问他香不香!”
“这还不算完,我还要去打他爸,打他妈,打他全家!打他一户口本!”
“他要是不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大爷,那您就等着在法制频道上看见我吧!就《今日说法》什么的!”
老大爷被他这‘上电视’的计划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鸡腿差点掉了,连忙劝道:
“哎呦喂!可使不得啊小伙子!你可千万别冲动!为这么个烂人,搭上自己一辈子,不值得啊!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可不能走到犯罪的道路上去啊!冷静,一定要冷静!”
两人这一番对话,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对面。
赵世永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他越想对面的人说的7越像是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恨不得立刻缩到座位底下躲起来。
阮莞也是脸色煞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看向华十二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阿杜那沙哑的歌声还在回荡: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这歌声此刻其他人听起来,不再是单纯的悲伤,结合华十二刚才瞎编的故事,让所有人感觉歌词里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都想问问他,你在车底是不是剪刹车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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