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渴望有才之士报效朝廷，曹州牧身怀大才，我不忍与你兵刃相见，若是你开城投降，我可保证既往不咎，若是你顽抗到底，那么你们曹氏和夏侯氏只能被灭族了，我可以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若是明日你还不开城，那我只能打进城再和你见面了。”
说话这话刘德便关掉了投影。
城头的曹操脸色阴晴不定，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向任何人投降，即使是濒临绝境，正所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但是自己若是一意孤行，那曹氏和夏侯氏的族人都将因为自己而遭殃，这却是他于心不忍的。
此战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这还是他第一次陷入如此绝境，他的脸上尽是落寞之色。
那些士兵们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们的眼中流露出对生的渴望，刚刚刘德露出的那一手彻底震慑住了他们，会飞的敌人谁曾见过，试问整个天下有几人有勇气和这样的人一战，更何况城外对方的兵力是己方的好几倍，他们如何能不绝望。
曹操默默地走下了城楼，身后程昱跟着他，却也是不发一言。
“仲德啊你说我现在该如何做？”曹操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位智囊。
程昱毫不迟疑道：“无论主公如何抉择，我愿一直追随左右。”
曹操欣慰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证明我曹操还不是那么的失败。”
另一边于禁也巡城归来，看着曹操却是欲言又止。
“文则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曹操发话道。
“主公我们不如杀出重围再考虑其他，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突围又能去哪里寻找容身之所呢？”曹操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程昱也是一脸黯然，作为曹操身边的智囊他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当今天下不过还有几方诸侯，袁绍和曹操交恶，若是去投奔袁绍，下场不言而明，袁术嘛本身就瞧不起曹操的出身，而且袁术现在也是泥菩萨。
剩下的只有张绣和刘表了，若是投奔他们，他们恐怕转手就会将曹操献给朝廷，所以天下虽大，失去兖州这一根据地后，曹操将无处可以容身。
活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向朝廷投诚，只是程昱明白，依曹操的性格绝不会走这条路的。
“城中军心如何？”曹操心存几分希望对于禁问道。
于禁叹息道：“城中将士几乎都看见了刚才城头的那一幕，他们将刘德视之为天人下凡，已经失去了斗志，即使勉强一战也恐怕会多有逃兵，甚至临阵倒戈也未可知。”
正是因为巡视中发现了这一点，于禁这才建议曹操率军突围。
此时能够派上用场的只有曹操的亲卫了。
那些亲卫都是曹操起兵之初的子弟兵，他们对于曹操是极为忠诚的，更有典韦这样的猛将率领，以一当十是毫无问题的。
曹操突然摆了摆手道：“你们各自回去吧，我要一个人走走。”
不知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一个人出来走走了，恍惚间他想到了当初在长安时意气风发，想着为天下百姓做一番大事的自己。
他又突然想到了刘德曾经和他说过的初心，他自嘲道：“初心，我曹孟德何时连自己的初心都忘记了，权力果然是腐蚀人心的毒药啊，但我曹操一生从不认错，既然路已经走到了这里，还有何理由回头呢，哈哈哈。”
就这样在黑暗的大街上走着，直到走累了坐在一个屋檐下休息。
时间是很快的，即使是你心中有事也挡不住黎明的到来。
曹操来到了城门口对守门的士兵道：“给我打开城门。”
虽然疑惑曹操这是要干什么，但是他们却也不敢犹豫，急忙推开了城门。
曹操目不斜视直接走到了城外，他的步履坚定，眼神亦是坚定。
当刘德从士兵的口中听说曹操一人来到了营外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想到了许多种可能，但是就是没有想到这一幕，这曹操究竟要干什么，难道要来个孤身入敌营的勇猛事迹以流传后世？
“带他进来吧。”
刘德倒要看看曹操这是要干什么，是谈条件还是什么。
曹操走了进来，看着他那黑黑的眼圈刘德就知道他这一晚上估计是没睡着。
“曹州牧独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曹操眼神平静道：“若是我率军和你一战，最终的结局如何？”
刘德对此倒是极为自信：“你城中只有两万大军，而且士气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恐怕愿意和我军交战的都没有多少，若是你强行一战，此战我军必然可以轻易取得胜利。”
“那便算是我战败了，但是我是不会投降的，项上人头还得劳烦将军你亲自来取，只是我希望将军能信守承诺放过曹氏和夏侯氏的族人。”
曹操一脸平静之色，就像是在拿别人的人头说事。
刘德皱眉道：“只要你投降，陛下必然会既往不咎，你又何必如此呢。”
曹操哈哈大笑道：“我曹孟德既然有称雄的野心，那么就有引颈就戮的勇气，或许如你所说陛下会宽恕我，但是我却不能容忍自己向敌人投降。”
看着曹操那坚定的表情，刘德就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废话，这曹操果然和刘备不是一路人啊，若是刘备绝不会轻易放弃活着的机会的。
但是曹操却明明有活路，却偏偏要自己放弃，刘德自问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所以曹操是值得他敬佩的。
“好，本将军那就不勉强了，只是城中你是如何安排的？”
“将军随我来吧，我这就命令他们开城投降。”
虽然这一仗没有打就结束了，但是刘德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有些茫然了。
这世上的英雄也罢，枭雄也罢，他都是看不明白的，或许是因为自己既做不了英雄，也做不了枭雄，所以就永远不会明白他们的想法吧。
对于刘德而言，活着是最重要的，若是死了什么都是白扯。
“你后悔吗？”走出大营时，刘德对曹操问道。
“后悔，哈哈哈，弱者的人生才会后悔，虽然我败了，但是绝不言悔，生死不过等闲而已。”
距离城墙还有一百五十步时，刘德停下了脚步，曹操却没有停留直接走到了城墙下，仰头对城上的士兵喊话道：“叫程昱，于禁，典韦来见我。”
大约半刻钟的时间过去，城头出现了程昱，于禁，典韦的身影。
看到曹操身后的徐州大军，程昱就明白了曹操这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他们的性命。
此时程昱的心中是欣慰的，最起码自己没有选择错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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