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动作迅捷,在岩石凹陷处附近收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和引火物。
他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幸好是用油布包裹,未曾被湖水完全浸透,费力地引燃了火种。
一簇小小的火苗在枯叶间跳跃起来,贪婪地舔舐着细小的树枝,发出噼啪的轻响,最终顽强地壮大,驱散了周遭一小片区域的黑暗和寒冷。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在林深湿漉漉的脸上,也映亮了林铭那张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容。温暖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让林深几乎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些许知觉。
他脱下湿透的外袍和里衣,只余下身长裤,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架子,将衣物靠近火堆烘烤。
上身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但此刻也布满了被树枝划出的细碎血痕和水渍浸泡后的苍白。
他回头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林铭,眉头紧锁。
林铭身上的湿衣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寒气内侵,加上重伤失血,后果不堪设想。他叹了口气,挪到林铭身边,动手解开对方早已被血水和湖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的衣袍。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林铭冰冷滑腻的皮肤,以及左臂那道狰狞外翻、依旧在缓慢渗血的伤口。
林深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
他重新检查了自己之前匆忙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大半。
他撕下自己里衣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替换掉旧的,再次用力扎紧,希望能更好地止血。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林铭的湿衣脱下,把自己的半干外袍盖在他身上,希望能为他保留一点温度。
“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深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林铭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抬头望向天空,心中一片沉重。
猎场虽大,但他们坠崖之处极为偏僻,搜寻的队伍何时才能找到这里?
今夜,注定漫长而难熬。
火堆燃烧着,提供着宝贵的光明和温暖,但也吸引了林间一些夜行的小虫,围绕着火光飞舞。
除此之外,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林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稀稀疏疏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
林深瞬间警觉,全身肌肉绷紧。在这荒郊野岭,夜晚的任何异响都可能意味着危险——可能是被火光吸引来的其他野兽,也可能是……
他不敢怠慢,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拔出了始终紧贴在腰间、未曾丢失的匕首。
冰冷的刀柄握在手中,带来一丝镇定的力量。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某种滑腻的、贴地而行的质感。
突然,灌木丛被分开,一个巨大的、莹白色的身影缓缓游弋而出。
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条蛇!
一条通体莹白、鳞片在火光下反射出柔和光泽的巨蟒!
它的身躯足有成年男子大腿般粗细,长度难以估量,隐在黑暗中的部分不知还有多长。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同样是浅色的、如同琉璃般的竖瞳,静静地、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看向了严阵以待的林深。
林深握紧了匕首,手心沁出冷汗。
面对狼群,他尚可一战,但面对如此体型的巨蟒,尤其是在体力消耗巨大、还要保护一个伤者的情况下,胜算渺茫。
他缓缓向后退了半步,将仍昏迷的林铭护在身后更远处,目光死死锁住白蟒,准备迎接可能的攻击。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那白蟒只是静静地立起前半身,吐了吐猩红的蛇信,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它看了看林深,又微微偏了偏巨大的头颅,那姿态……竟不像是要攻击,反而带着一种……探究?
紧接着,更让林深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那白蟒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它那硕大的、莹白的脑袋,向着林深低垂下来,一直低到几乎触碰到地面,然后停住。
它保持着这个姿势,琉璃般的竖瞳望着林深,那模样……竟像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等待抚摸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却让林深心中猛地一动。
这姿态……这通体莹白的特征……一种尘封已久的、几乎要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荡漾开来。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仿佛隔了无数迷雾的前尘往事里,似乎也曾有过这样一条小白蛇……
一个几乎脱口而出的名字,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在他干涩的喉咙里滚动了一下。
“小……白?”
那原本静止不动的白色巨蟒,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庞大的身躯明显地、欢快地扭动了一下,巨大的尾巴甚至扫动了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它那低垂的脑袋抬起来一些,琉璃般的竖瞳里似乎闪过一丝拟人化的喜悦光芒,蛇信吐得更快了,发出愉悦的“嘶嘶”声。
林深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它?!
它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长得……如此庞大?!
“小白?真的是你?”林深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他下意识地收起了匕首,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
小白见状更加兴奋,它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灵活地游动上前,亲昵地、小心翼翼地缠绕上林深的小腿,然后一圈圈向上,冰凉滑腻的鳞片擦过他的皮肤,最终将巨大的头颅轻轻搭在了林深的肩膀上,猩红的蛇信几乎要触到他的脸颊。
若是旁人见到这一幕,定然吓得魂飞魄散。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白冰凉而光滑的脑袋,指尖感受到一种熟悉的纹路。
“小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林深笑着,“你还活着……还长得这么大了……”
小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冰冷的触感却让林深感到无比的安心。
机机:“苗疆少年那个篇目就是小白的出处,没什么逻辑,就是想让他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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