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的花开了又败,莹莹绕绕,浮光点点。幽绿的枝蔓缠透思念的蕊。
潺潺的黄泉水湍急永不停歇,日夜奔流,隔绝山海,填断空虚的坟。
他一魂留在桃林守了一年又一年。
他一魂留在风虚望了一岁又一岁。
他最后一魂常年幽冥流转,奈何桥他年年来,孟婆汤他次次喝。
他什么也忘不掉。
什么也寻不得。
众生皆苦,八苦自渡,然他觉得,沧溟幽幽,万苦之首——爱别离。
故渊站在奈何桥边,望着无边的岁月静静一口连着一口喝酒。
直到不一会儿,一妖娆妩媚至极的绝艳女子而来。
她一袭红衣,绿裙点缀,头上明媚的彼岸花如蛇蕤吐信,看到他驻留此地,盈盈下拜:“尊主。”
故渊轻颔首,算是应了。
幽姌看着他如今嗜酒如命的模样,也不自觉轻皱起眉头:“您应该少喝一些,她应该不喜看到你这样。”
“她?她把一切都散了,还会在乎我怎么想吗?”他自嘲一笑,神情从未如此悲凉过。
话音落,他还又大灌一口烈酒。
幽姌觉得他名字起的不好,又是苍天,又是幽冥,从出生就要肩负天地。
曾经的主人也是心疼他,才会一次次不自觉的靠近,谁也没想到,这一靠近,竟然是身心生命的永远沉沦。
当然,了解他的人,谁不心疼他呢?
他真的太苦了,众生八苦他一次次修,因为身份尊贵,肩负重任,他必成大道,所以每一苦都会成千上万倍的折磨他。
可即便那么难,他都一步步熬了过来。
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五胜阴……
唯有爱别离。
长叹一口气,她缓缓站直身子:“她会在乎的!”
坚定的言语终究让故渊的手顿了顿,再等一会儿,他放下了手。
幽姌看他神情落寞,走到桥上与他并排而站:“容属下说句僭越之话,您虽痛苦,可到底最难的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最近怎么了?怎么来幽冥的次数越来越多?”
以前是年年来,最近萦绕的气息太重,搞得整个地府都开始进行大自查,看看是否这千年事儿做的不好,尊主生气。
故渊倏忽想起先前镜黎带给他的恐惧再临之感,他轻笑:“闲的。”
“闲?”幽姌不认同摇头:“您忙的都快分成八瓣,哪有闲的时候?”
故渊没说话,又看了一会儿九曲黄泉之水,问道:“孟婆通知的你?”
幽姌无奈笑笑:“您一来,她每次熬汤都要受您气息影响分外苦,刚才又有一群凡魂熬不住那等苦味,直接晕厥。”
“她身份低微,又不敢秉明,只能托我了。您说您,好歹也把您的气息收一收,哪能老这么来祸害?”
故渊到底唇角扬了一丝好笑弧度,停顿,他将悲悯痛苦的气息全部收敛。
幽姌看着他总是面上冰冷,内心别样柔软的状态,长叹一口气。
主人到底走的太过决绝,一点儿解释的机会也没给他留。
其实稍微懂点儿感情的人,都能看出来尊主对主人的感情,比主人本身还要浓烈,偏偏很多不经人事的人,反而会觉得看不透他。
以为他绝情。
其实绝情到极致,反而是振聋发聩的情深!
故渊停了一会儿,道:“你倒是她身边的例外!”
幽姌也观察了几个月幽冥的状态,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好笑摇头。
“洛虞没办法,她就是兽体,又天生无情根,杀气甚重,哪懂男女之间的爱恨情仇,她只能简单判断对主人好,对主人不好。”
“可她也跟了‘她’几万年。”
“跟的久也不一定就能明白,怪我当年没有早早修炼出人形,没人在她旁边规劝。”
“这怪不到你头上,本尊自己没做好,怨谁都没用。”
幽姌摇头:“不一样,若有人规劝,以她聪慧程度,不会一条道走到头,不知回转。”
想起那个八面玲珑的女子,故渊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停了一会儿,他问道:“你对她这个新主子怎么看?”
怎么看?幽姌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斩钉截铁:“她不是‘她’。”
“本尊自然知道她不是,神魂,性格,胎体皆不是,本尊见她第一面就审查过。”
“那您的意思是……?”幽姌有些不解。
如果不是,犯不着让尊主思虑变深。
不想,故渊却幽幽看过来了眸子,蓝色衣袍的衬托下,他那双宛如碧海苍天的眸子更显深邃复杂。
“可洛虞是最忠心的,不是吗?”
幽姌愣了下,突然明白了过来。
当年天堇麾下崇拜者,结契者众多,但要论谁最忠心,出生入死敢拼全命,唯有洛虞。
那女子英姿飒爽,敢爱敢恨,与天堇最是投缘,她们在一起聊感情因果也最多。
当年天堇暴毙,万物悲鸣,洛虞是最先敢与天地共主帝沧溟划破界限,遁地远离的第一兽!
这样赤胆忠心的女子,怎么会在沉寂万年后,随随便便认了个新主子?
幽姌眼睛眨巴了又眨巴,表情依旧迟疑:“可是,她也是神体,不可能看不出来她不是。”
“但她感情迟钝!那丫头聪慧远在她之上!”故渊幽深的眸子更加腹黑邪狞。
幽姌完全明白,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但请尊主吩咐,需要属下如何做?”
“找个机会……跟她结契!”
“结契?”幽姌瞪大眸子。
当年她们一同生活在神界之时,她的本体尚未完全修炼出来,而且幽冥之花,一岁一样貌,岁岁样不同。
此刻她的状态别说洛虞,即便天堇站在她面前,也认不出来她。
可她好奇的是——
“尊主,您确定没有开玩笑?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丫头,已经有了洛虞这样的洪荒凶兽保护,还有仙界草君,修罗云姬,鬼王之孙,她又是那等性格……”
她堂堂幽冥之主,若再结契小丫头。
小丫头以后不会把天捅个窟窿吗?
故渊深知幽姌在想什么,可想想棋盘所算的天机之盘,一切乱象的由来。
再想想郭清岄最近一日一报的镜云台事宜。
他邪狞的唇角挑的更高:“无妨,有本尊在,她还翻不了天,你只需要去弄清楚她跟天堇到底有什么联系就行。”
“您如此笃定?”幽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她们……性格错差甚大……”
故渊低头审视了一眼自己频繁心乱的心脏,他浅浅道:“直觉不会错,虽然本尊遇到她,每一次都感觉糟糕透顶,可万年了,它会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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