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的石阶如同嵌在云端的玉带,每一级台阶都由整块本源石铺就,石面上刻着的道痕随着众人的脚步次第亮起,如同点亮了一条通往天际的光轨,仿佛在无声地指引方向。
林渊走在最前方,逆道剑斜背在身后,剑穗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灵王境后期的灵力与道痕产生共鸣,让他能清晰感觉到塔内本源之力的流动轨迹,如同触摸到一条奔腾的江河。
“这塔比外面邪门多了。”
雷破军跺了跺脚下的台阶,坚硬的本源石竟被他踩出浅痕,裂空斧在手中转了个圈,斧刃带起的劲风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俺的金刚体走到这儿,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着,浑身不得劲,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瞅着俺的骨头。”
胡胖子捧着爆炎炉,炉口的本源之火忽明忽暗,火焰边缘泛着不安的波动:“胖爷的灵火也不对劲,好像被塔内的力量压制了,烧起来没之前痛快,炉胆里的本源之力运转都滞涩了不少,跟堵了泥巴似的。”
苏瑶抬头望向塔顶,星界法则在她眸中流转,形成一片微型星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塔内有独立的空间法则,每上一层,法则强度就会增加一分,像是在层层筛选闯关者。顶层的空间压力,恐怕能媲美灵尊境的威压,连星辰之力的引动都变得困难。”
众人放慢脚步,一边小心翼翼地适应着塔内不断增强的法则压力,一边凝神参悟石阶上的道痕。
这些道痕比逆道殿的记载更加深奥,字里行间竟包含着界海的基础法则,从空间跳跃的节点到界域之力的运转,无所不包。
林渊越看越是心惊,看来界外之主早就在为后人踏入界海铺路,这座通天塔本身,就是一部完整的界海生存指南。
行至第三十三层,石阶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悬浮在虚空中的锁链桥。
锁链由界源铁混合混沌金打造,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链环相接处刻满了防滑的符文,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虚空,黑黢黢的不见底,隐约能听到界海凶物的嘶吼,那声音尖利刺耳,仿佛能穿透神魂。
“这桥能走吗?”胡胖子趴在锁链边往下瞅了一眼,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吓得连忙缩回脑袋,拍着胸口道,“下面的东西听起来就不好惹,光是这声音,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林渊捡起一块碎石丢向虚空,碎石刚落下三丈,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黑影闪电般吞噬,连一丝声响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能掉下去,下面的虚空连接着界海边缘的凶物巢穴。”
他看向锁链,链环上的符文正随着塔内气流有节奏地闪烁,“跟着符文的节奏走,它们能抵消虚空的吸力,保持锁链的稳定。”
他率先踏上锁链,脚踩在符文亮起的瞬间,锁链果然平稳无比,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苏瑶紧随其后,星辰步法与符文节奏完美契合,身姿轻盈得如同在平地上行走,星屑在她脚下凝结成细小的光点,为她指引落点。
雷破军和胡胖子虽略显笨拙,一步三晃,却也紧紧跟着符文的节奏,有惊无险地跟了上来。
穿过锁链桥,塔身的空间压力骤然增加,如同背负了一座山岳,林渊能感觉到灵王境后期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经脉中传来隐隐的胀痛。
第四十九层的大厅中央,停放着一艘残破的星舟,舟身虽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混沌气息,舟身上刻着“界海号”三个字,笔力苍劲,显然是界外之主当年前往界海的座驾。
“这星舟的材料比我们的灵舟高级十倍!”胡胖子围着星舟打转,手指在舟身上轻轻抚摸,眼睛发亮,“你看这船舷,用的是九幽玄铁混合界源金,水火不侵!要是能拆点零件回去,给咱们的灵舟换换血,墨大师肯定乐疯了,说不定还能给俺的爆炎炉再升个级!”
“别乱动。”林渊拦住他,目光落在星舟的驾驶舱内,那里一块晶莹的水晶正在闪烁,水晶中流淌着银色的液体,“那是‘界海航标’,能在界海中定位安全航线,记录着界海的风暴区和凶物聚集地,比噬界族星图有用多了,是踏入界海的必备之物。”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界海航标,水晶刚离开驾驶舱,就与他怀中的界心石产生共鸣,瞬间点亮了无数光点,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立体的星图,正是界海的简易分布图。
星图上,大部分区域都标注着绿色的安全航线,唯有一处标注着“万族墟”的区域闪烁着红光,旁边的注解用古老的文字写道:“万族残部聚居地,藏有界海钥匙,欲入界海核心,需以此为引。”
界海钥匙?林渊心中一动,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与界海相关的钥匙,看来界海并非一片无序的混沌,其核心区域或许有特殊的限制,需要钥匙才能进入,其中必然另有隐情。
继续向上,空间压力越来越强,雷破军的金刚体已隐隐出现裂痕,金色纹路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碎;胡胖子的本源之火也被压制得只剩下微弱的火苗,在炉口苟延残喘。
直到第七十二层,压力才稍稍减弱,这里竟是一处天然的修炼室,石壁上的道痕能自动引导本源之力流转,形成一个温和的能量漩涡,最适合在挑战前做最后的休整。
“就在这里调息半个时辰。”林渊盘膝坐下,灵核中的逆道之力缓缓运转,修复着因压力受损的经脉,“玄龟的界域之力能禁锢法则,等会儿交手,尽量用肉身力量和本源之火这类纯粹的本源攻击,法则攻击效果不大,甚至可能被它反制。”
众人依言调息,半个时辰后,当他们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塔顶的景象终于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片圆形的平台,平台边缘环绕着一圈刻满符文的栏杆,栏杆外是翻滚的混沌气流。
平台中央,一座由混沌石雕琢而成的巨门矗立着,门高十丈,宽五丈,门楣上刻着“界海”二字,字体中流淌着混沌色的光芒,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界海之门。
巨门前方,一头体型庞大的玄龟正趴在地上,玄龟的背甲如同缩小的星空,上面布满了星辰运转的轨迹,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一道界海法则,双眼紧闭,仿佛在沉睡,却散发着灵尊境巅峰的恐怖威压,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这就是界海玄龟?”雷破军握紧裂空斧,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光这体型,怕不得有小山那么大,俺们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玄龟似乎被他们的动静惊醒,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在缓缓流转:“万年来,你们是第三批能走到这里的人。上一批,只接了老夫一招就成了肉泥。”
它的声音如同洪钟,每一个字都带着磅礴的威压,震得平台都在微微颤抖,“想要开启界海之门,先接老夫三招。能接得住,门自会开;接不住,就和他们一样,化作平台的养分。”
林渊上前一步,取出秦老给的黑色龟甲,龟甲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感受到了玄龟的气息:“前辈请指教。”
玄龟看了一眼龟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深邃的星空中泛起一圈涟漪:“原来是老秦的龟甲,那家伙当年为了求老夫给块蜕甲当信物,在池边守了整整三年。看来他对你期望不低。”
它没有再多说废话,巨大的前爪轻轻一抬,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天地意志,平台上的空间突然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向众人笼罩而来——正是之前秦老提及的界域之力!
“不好!”林渊连忙将龟甲挡在身前,龟甲瞬间爆发出淡淡的黑光,形成一道护盾,将大部分压力挡住,但漏出的余波依旧让他气血翻涌。
苏瑶的星辰法则在界域中剧烈扭曲,星轨如同被揉乱的线团。
雷破军的金刚体发出咯吱的声响,金色纹路凹陷下去。
胡胖子的本源之火更是被直接压灭,炉口结上了一层白霜。
“第一招,界域禁锢。”玄龟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能挡住,还算不错,比上一批强多了。”
它的第二招接踵而至,没有丝毫停顿。
背甲上的星辰轨迹突然亮起,无数细小的星辰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射向众人,碎片拖着长长的尾焰,密集得如同瓢泼大雨。
这些碎片看似普通,却蕴含着破灭法则,连坚硬的界源铁都能轻易刺穿,落在平台上,瞬间砸出一个个深洞。
“用本源之力挡!”林渊大吼一声,逆道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混沌色的光盾,光盾上流转着四色法则的虚影。
苏瑶的星界法则凝聚成一面星盾,星盾上星辰密布,试图用星辰的引力改变碎片轨迹。
雷破军则挥舞着巨斧硬劈,斧刃带起的劲风将碎片劈成齑粉。
胡胖子的本源之火在压力下重新燃起,形成一道火墙,勉强焚烧着靠近的碎片。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碎片与防御碰撞产生的火花如同烟花般绽放。
当最后一块碎片被挡下时,众人已是气喘吁吁,林渊的光盾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雷破军的斧刃也出现了缺口,苏瑶的星盾黯淡无光,胡胖子更是累得直翻白眼。
“第二招,星辰碎。”玄龟缓缓起身,庞大的身躯让整个平台都在震颤,背甲上的星辰轨迹旋转得更快,“最后一招,接好了——界海怒涛!”
它张开巨口,一股蕴含着界海本源的洪流从口中喷涌而出,洪流呈碧绿色,如同融化的翡翠,其中夹杂着无数界海凶物的虚影,有吞噬法则的虚空兽,有撕裂空间的裂海蛟,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连秦老的龟甲都在剧烈波动,黑光忽明忽暗,显然快要支撑不住。
“拼了!”林渊将逆道之力提升到极致,逆道剑与龟甲同时挡在身前,剑身上的混沌色光芒与龟甲的黑光交织,“雷兄,胖子,攻击它的腹甲!那里是龟类的通病,是它的弱点!”
雷破军怒吼着跃起,全身金刚体光芒大放,巨斧带着全身本源之力劈向玄龟的腹甲,斧刃上凝聚着空间法则的波动。
胡胖子将所有灵晶倒入爆炎炉,本源之火瞬间暴涨,化作一条金色火龙,紧随巨斧之后,龙口中喷出焚尽法则的火焰。
苏瑶则引动星界法则,将周围的星辰之力凝聚成一道光箭,射向玄龟的眼睛,干扰它的视线,为两人创造机会。
“轰!”
洪流与光盾碰撞,林渊被震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都在平台上留下一个深痕,灵核一阵剧痛,嘴角溢出鲜血,但他依旧死死地支撑着,为同伴争取时间。
而与此同时,雷破军的巨斧精准地劈中了玄龟的腹甲,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斧刃嵌入半寸;胡胖子的火龙更是顺着斧痕钻了进去,腹甲下传来一阵焦糊的气味。
玄龟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吼,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洪流瞬间散去,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腹甲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伤痕,伤痕处冒着黑烟。
它看着林渊等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赞许,深邃的星空中泛起一丝暖意:“不错,有资格踏入界海。老秦没看错人。”
它缓缓走到界海之门旁,巨大的身躯让开道路,前爪在门上轻轻一拍,巨门上的“界海”二字瞬间亮起,混沌色的光芒流淌,门轴发出“嘎吱”的声响,开始缓缓打开。
“门后就是界海,进去后好自为之。”
玄龟的声音带着一丝告诫,“记住,界海之中,实力固然重要,但本心更重要。万族墟的界海钥匙,不仅是通往核心的凭证,也是对你们道心的考验。”
界海之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翻腾的混沌之洋,洋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界面,如同散落的岛屿,散发着比本源界更浓郁、也更狂暴的本源之力,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巨大的阴影在洋中游动。
林渊看着界海的景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来自未知世界的召唤,转身对众人笑道:“准备好了吗?新的冒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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