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夏天并不炎热,若是骑马赶路,甚至还有些凉爽。
只是赵妍儿却被童贯要求在马车中端坐。闷热不说,还十分颠簸。
赵妍儿觉得童贯是在挟私报复,但她没有证据。赶了一日的路,第二天起来干脆装病。
童贯却以不能让天祚帝等候为由催促赶路,耶律大石作为此行的护卫头领则执意原地休息,等大宋帝姬病好再赶路。
事情变得有些诡异,大宋官员毫不顾忌自家帝姬的感受,辽国侍卫却执意维护。
耶律大石是郑王府的侍卫,之前又受过赵妍儿的恩惠,所以郑王府选择他作为此行护卫头领也是应有之意。
这是萧普贤女的主意,赵妍儿虽还没嫁入辽国,关系亲疏却已经初显。
马直帮助童贯游说耶律大石:“那福柔帝姬分明装病,他们宋人都不惯着她,将军为何如此?”
耶律大石虽姓耶律,却是远支宗亲,官位与马直相差甚远,只能恭敬的回话道:“末将作为护卫头领,职责就是照顾各位贵人安全。福柔帝姬但凡出了事情,光禄大人最多受些责备。末将却是要掉脑袋的。”
马直在耶律大石这里碰了钉子,只得回去劝童贯:“枢密还是哄哄咱们这位帝姬,赶紧赶路才是正是。”
童贯也不愿意久离中枢,只得同意赵妍儿的要求,让她骑马前行。
照夜玉狮子被牵出来,赵妍儿立刻就活了过来。策马狂奔一阵,惊得耶律大石满头冒汗。
“殿下小心。”耶律大石骑马勉强跟上赵妍儿,“草原不比马场,地上复杂,若无急事还请殿下缓行。”
赵妍儿这才放慢马蹄,询问草原跑马的规矩。
耶律大石见赵妍儿不摆架子,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便也来了一个知无不言:“草原跑马,要小心老鼠洞。草地茂盛的时候,老鼠洞不易发现,一旦马蹄失陷,轻则损失骏马,重则人仰马翻。”
耶律大石将诸多事项和诀窍讲了一遍。赵妍儿认真听了。再跑马时又勤加练习。骑术又不知不觉间长了一些。
一行人走了将近五天,终于到了约定的草场,赵妍儿放眼望去,只见草场地势平坦处驻扎了一个巨大的营寨,几乎和大宋的一座县城一般大小。
营寨木墙哨塔一应俱全,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帐篷,如宫殿一般矗立,正是辽皇耶律延禧的行在皇宫。
赵妍儿一行人过来,早有中军斥候迎接,旗号传讯,寨门洞开。童贯整理了自己衣冠,打马缓行,做好了面见辽皇,在史书上留下不卑不亢贤名的准备。
却听耳旁一声娇喝打马。赵妍儿一袭白衣如雪、衣袂飘飘,骑在珍珠白的照夜玉狮子上,从他身边猛然加速跑过,直冲辽皇大帐而去。
童贯暗道一声不好,想去追,却怕冲过去造成误会,便稍微迟滞,等马直策马去追,才跟着追了过去。
只见那赵妍儿快马疾驰。冲入洞开的寨门,寨中诸将只做了迎接的准备,哪想到会有人冲进来,想要阻拦已经是来不及了。
这处营寨全是天祚帝的随行,一时间,武将、礼官、太监、宫女,甚至后宫家眷乱作一团。
纷乱之中,唯有照夜玉狮子珍珠一般白的鬃毛映射着夏日骄阳,直奔天祚帝皇帐。
待到皇帐门外,天祚帝内卫已经提刀护住天祚帝。赵妍儿端坐马上,与辽皇对视。
天祚帝目光锐利,如鹰隼一般看向那白衣白马的女子。那莹莹白光之中不似凡人的美竟让他一时忘了愤怒。
天祚帝打量赵妍儿的同时,赵妍儿也在打量天祚帝。
这位辽皇与赵喆不同,眼神犀利,更具侵略性。相貌也更为粗犷一些。与儒雅的赵喆完全不同。
两人对视片刻,赵妍儿身后众人也追了上来。马直第一个跳下马,冲到赵妍儿身前,对天祚帝解释道:“陛下息怒,福柔帝姬马惊了,冲撞陛下,还请恕罪。”
这是给各方台阶下,童贯也赶紧跟着道歉。
天祚帝却不打算善罢甘休,开口道:“既然是马惊了,便将养马之人全都杀了赔罪吧。”
童贯一怔,没想到这个辽皇如此残暴,刚要开口辩解,却见赵妍儿展颜一笑,问道:“你就是我的新爹爹吗?”
天祚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之前便听说这位福柔帝姬害了脑疾,有时候神志不清,现在看来,是真的受了刺激。
不过,所谓和亲,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是她原来的父亲将她送给天祚帝当女儿。
如果儿媳算是女儿的话。
赵妍儿笑的真诚,问的也真诚,天祚帝倒不好意思再做追究。说道:“等你和朕的皇子成亲,你便是朕的女儿了。”
赵妍儿开心的拍了拍手,从马上跳下去,冲进皇帐,就要仔细看看新爹爹。
天祚帝可不是赵妍儿亲爹,怎敢对赵妍儿过分亲昵,连忙唤来自己皇后接待。
辽国皇后姓萧,并不十分喜爱有些疯癫的赵妍儿,将她招呼到另一个帐篷中,把她丢在一边,自己念经诵佛。
赵妍儿好像是第一次见这种辽国营帐,这儿瞧瞧那看看,甚至拿起佛像摆弄。
萧皇后忍无可忍,只得又找来两个公主看住赵妍儿。
来的两位竟是对双胞胎,姐姐叫大奥野,妹妹叫次奥野。也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见了长得像仙女一样的大宋公主,都忍不住有些好奇。
大奥野说:“哎呀,这宋国女子我见过不少,这么漂亮的却是第一次见。”
次奥野道:“姐姐,这么漂亮的姑娘嫁给耶律定那小子实在可惜。”
大奥野又说:“不如和父皇说说,不要让她嫁给耶律定。让她给咱们做姐妹吧。”
次奥野又道:“那不得气死余里衍那个臭美精?”
两姐妹一唱一和,让萧皇后忍不住皱眉,骂道:“你们两个怎么说自己姐妹兄弟?不怕宋国公主看笑话吗?”
两姐妹只能嬉笑着道歉,只是不一会儿又开始乱说话。萧皇后不胜其烦,对二人道:“你们别在我这儿聒噪,打扰我诵经祈福。”
大奥野立刻说:“那我们带宋国公主出去玩玩。”
次奥野也说:“我们不走远,让侍卫跟紧我们,就在寨子里转转。”
这一说话,让萧皇后又忘了自己该诵哪段经,烦躁的摆了摆手让二人带着赵妍儿滚蛋。
二人将赵妍儿带出了帐篷,走得远了才对着皇后帐篷撇撇嘴,大奥野对赵妍儿说:“皇后娘娘把你丢给我们就是懒得担当责任。”
次奥野道:“没错。她怕你万一磕着碰着,被父皇怪罪。”
大奥野说:“不过我们不怕,今日就带你去草原上转一圈。让你看看我大辽儿女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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