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笼港外海的初战受挫,让鲁肃和周泰清晰地认识到,北汉舰队,尤其是那些庞大的海鳅船和高耸的楼船,在正面硬撼中占据着明显的装备优势。强攻代价太大,必须另辟蹊径。经过仔细分析,他们决定发挥东吴水军传承已久的另一项绝技——水鬼战术。
在吴郡军港内,数千名精心挑选的东吴水鬼被集结起来。这些人个个水性极佳,能在水下潜泳良久,精通水下格斗,更擅长使用特制的凿子、锤子等工具,对敌军舰船的水下部分进行破坏。他们被视为撕开北汉坚固防线的奇兵。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浪花拍岸的细微声响。数十艘没有任何灯火、涂抹成深色的小船,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鸡笼港的外围。船上满载的正是东吴水鬼。在接近到足够距离后,水鬼们口中含着芦苇杆等简易换气管,悄无声息地滑入微凉的海水中,如同一条条游鱼,向着港内那些在夜色中显出庞大轮廓的北汉战舰潜去。
一开始的时候,这场突如其来的偷袭行动收获颇丰,成果非常显着。尽管北汉军在夜晚时分同样安排了巡逻任务,但他们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于海面之上,以防备可能出现的敌方战船攻击,却对于来自水下方向的潜在威胁缺乏足够的警惕与防备措施。而东吴一方派出的那些身怀绝技、训练有素的水鬼们,则充分发挥出自身所掌握的精湛水下技艺优势,巧妙地绕过了较为稀少且分散的照明灯光区域,并成功潜入到敌军战舰的底部位置。紧接着,这些勇敢无畏的战士便迅速拿起手中紧握的凿子以及铁锤等工具,毫不犹豫地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烈战斗——他们以雷霆万钧之势,持续不断地对着敌舰的船体实施着猛烈敲击与开凿动作。由于当时正值深夜,周围环境一片漆黑寂静,再加上波涛汹涌澎湃的海水产生巨大轰鸣声作为掩护,使得那一阵阵沉闷低沉的凿击声响几乎完全无法被外界察觉或听到。然而就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实际上正酝酿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风暴……突然间,只听得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砰!咔嚓!哎呀妈呀!不好啦!咱们这艘船的船底下居然开始漏水啦!快快快!赶紧想办法堵住漏洞啊!肯定是有敌人趁着夜色偷偷摸摸过来凿我们的船呢!
凄厉的警报声和慌乱的呼喊声接连在北汉战舰上响起。短短几个夜晚,北汉军接连损失了十多艘艋舯战舰和舟舸,甚至有一艘楼船也因为水下受损严重而被迫搁浅抢修,士气受到不小打击。港内一时间人心惶惶,夜晚变得格外难熬。
副都督曲阿面对如此阴损的战术,又惊又怒。他加强了水面巡逻,甚至派士兵用长矛往船底四周猛刺,但效果甚微,茫茫大海,如何能精准找到那些灵活的水鬼?
这时,副将阳群提出了一个看似笨拙却极为实用的建议:“都督,吴贼水鬼倚仗夜色和水下隐蔽。我等何不在军港外围关键水域,布下重重水网?网上系以铜铃,铃铛的拉线露出水面,固定在浮标之上。水鬼在水中视线不清,一旦触及水网,必然牵动拉线,铃铛作响,我等便可知其方位!”
曲阿闻言,眼睛一亮:“此计大妙!立刻去办!同时,将我军的‘水鬼’也组织起来,一旦铃响,立刻下水擒杀吴贼!”
命令迅速执行。北汉军搜集了大量的渔网、绳索,甚至拆解了一些旧帆布,编织成一张张巨大的水下障碍网,层层叠叠地布置在军港入口和主要停泊区的外围。网上系着无数小铜铃,连接铃铛的细线则小心地固定在漂浮的小木桩上,既不明显,又能有效传导震动。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东吴水鬼再次如期而至。他们自信地潜入水中,向着预定的目标潜游。然而,这一次,他们很快便撞上了柔软却坚韧的障碍。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急促的铃铛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响起,格外刺耳!
“水下有贼!在西南方向!”岗哨上的士兵立刻声嘶力竭地呐喊起来,同时敲响了急促的铜锣!
“梆梆梆——!”
报警声响彻军港!早已枕戈待旦的北汉水鬼们,闻声立刻如同下饺子般,手持分水刺、短刀、渔叉等兵器,纷纷跃入水中。他们虽然平均水性可能略逊于东吴同行,但此刻以逸待劳,目标明确,而且人数占优。
漆黑的海面下,顿时展开了一场无声却极度惨烈的厮杀。借助偶尔透下水面的微弱月光和北汉军特意投射到水中的一些灯光,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纠缠在一起,匕首的寒光闪烁,血水不断从水下涌出,染红了一片片海面。兵器撞击的闷响、搏斗时产生的气泡、以及濒死者的挣扎,构成了一幅水下地狱般的图景。
东吴水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不仅要完成凿船任务,还要应对来自四面八方北汉水鬼的攻击,顿时陷入了极大的被动。很多水鬼还没来得及靠近战舰,就被北汉水鬼拦截、缠住,死于水下。少数侥幸突破到船底的,也因为心神不宁和时间仓促,破坏效果大减。
此夜之后,东吴水鬼的偷袭行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损失惨重,再也无法对鸡笼港内的北汉舰队构成系统性威胁。北汉军凭借阳群的水网铃铛之计,成功化解了东吴的奇袭,稳固了鸡笼港的防御。海战的主动权,再次悄然发生着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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