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软禁。
姜淮笑了:“陆大人好手段。”
陆炳面无表情:“卑职只是奉旨行事。”
当夜,姜淮在驿馆中对灯独坐。门外把守的锦衣卫脚步声清晰可闻。
三更时分,窗棂忽然轻响。姜淮警觉地抬头,只见王斌一身夜行衣,从窗口翻入。
“你怎么进来的?”姜淮又惊又喜。
“锦衣卫里也有我的老部下。”王斌压低声音,“大人,情况不妙。陆炳今日抓了十几个杨廷和的旧部门生,看样子是要把罪名都推到他们头上。”
姜淮沉默片刻:“账册原件在陆炳手中,我们无力回天。”
“难道就这么算了?”王斌不甘道,“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将士...”
“当然不能算。”姜淮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但我们得换个法子。”
他取出一张纸条:“这是我暗中抄录的账册关键内容,你立即送往一个地方。”
“哪里?”
“海韫海刚峰府上。”
王斌倒吸一口凉气:“那个铁面御史?”
“满朝文武,唯有他敢直言上谏。”姜淮将纸条塞入王斌手中,“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海韫手中。”
王斌重重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又道:“大人,若您遭遇不测...”
“那就告诉海韫,”姜淮平静地说,“我在九泉之下,等着看这朗朗乾坤。”
王斌深深一揖,翻身出窗。
姜淮吹熄灯火,在黑暗中静静坐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弃子。但即便是弃子,也要在棋盘上发出最后一声响。
远处传来四更的梆子声。天,快亮了。
……
王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不久,驿馆外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将窗户纸映得通红。
“姜淮接旨!”
姜淮整了整衣冠,从容打开房门。门外,陆炳手持圣旨,身后跟着大队锦衣卫。
“臣接旨。”
“查姜淮办案不力,诬陷大臣,着即革去钦差职务,押入诏狱候审!”陆炳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冰冷。
两个锦衣卫上前就要锁拿,姜淮却微微一笑:
“陆大人,可否容姜某说句话?”
陆炳示意锦衣卫稍待。
姜淮压低声音:“陆大人可知,账册最后一页用密语写着什么?”
陆炳眼神微动。
“写着‘二十五年,宫中’七个字。”姜淮盯着陆炳的眼睛,“后面虽然被墨迹污损,但想必陆大人比姜某更清楚内容。”
陆炳的脸色终于变了。
二十五年,正是陆炳奉密旨处理宫中一桩丑闻的时间。那件事若被翻出...
“姜某若是死在诏狱里,”姜淮轻声道,“自然会有人把这七个字公之于众。”
陆炳沉默良久,终于挥手让锦衣卫退下。
“姜大人好手段。”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但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性命?”
“姜某只求一个公道。”
当姜淮被押进诏狱时,京师另一处宅邸内,海韫正对着王斌送来的纸条沉思。
这位以刚直着称的御史反复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王参将,”他终于开口,“这些证据,足以震动朝纲啊。”
王斌跪地恳求:“海大人,如今只有您能还东南军民一个公道了!”
海韫扶起他:“你放心,海某就算拼却这项上人头,也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次日早朝,气氛格外凝重。当百官奏事完毕,海韫突然出列:
“臣有本奏!”
龙椅上的皇帝微微皱眉:“讲。”
“臣要参奏当朝首辅严嵩,通倭叛国,罪证确凿!”
满朝哗然!
严嵩勃然变色:“海韫!你休要血口喷人!”
海韫不慌不忙,取出姜淮抄录的账册内容:“这上面清楚记录着,严嵩通过其子严世蕃,收受倭寇贿赂达百万两之巨!代号‘海月’,正是严嵩!”
“荒唐!”严嵩跪地哭诉,“陛下明鉴,这是诬陷!”
皇帝面色阴沉:“海韫,你可知诬陷首辅是何等大罪?”
“臣愿以性命担保!”海韫昂首道,“请陛下立即搜查严府,一切自有分晓!”
朝堂上乱作一团。严党官员纷纷出列攻讦海韫,清流一派的官员则力挺海韫。
就在争执不下时,陆炳突然出列:
“陛下,臣已查实,账册上代号‘海月’确系严嵩!”
这话如同惊雷,连海韫都愣住了。陆炳不是严党的人吗?
严嵩指着陆炳,浑身发抖:“你...你...”
陆炳面无表情:“臣只是据实奏报。”
皇帝缓缓起身,目光如刀:“搜查严府。”
当锦衣卫从严府密室中搜出与倭寇往来的密信时,这场持续二十年的惊天大案终于水落石出。
三日后,姜淮被释出诏狱。前来接他的王斌眼中含泪:
“大人,严嵩父子已经下狱,牵连官员上百人!”
姜淮望着诏狱外久违的阳光,轻声道:“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人,终于可以瞑目了。”
“是海韫海大人当朝死谏,才...”
“不,”姜淮摇头,“是无数人的牺牲,才换来了今日。”
他想起张琏、周莽,想起那些战死的水师将士,想起东南沿海无数受害的百姓...
这时,一队锦衣卫驰来,为首的正是陆炳。
“姜大人,陛下召见。”
养心殿内,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姜淮,良久才道:
“姜爱卿,你可知朕为何要将你下狱?”
“臣不知。”
“因为朕需要时间。”轻叹,“需要时间布局,将严党一网打尽。”
姜淮猛然抬头。
“陆炳是朕的人,一直在暗中收集严嵩的罪证。”道,“但你打乱了朕的计划。”
“臣...有罪。”
“不,你有功。”起身,“朕任命你为东南总督,总领剿倭事宜。这一次,你要给朕彻底肃清海疆!”
“臣,领旨!”
当姜淮走出养心殿时,王斌和陆炳都在门外等候。
陆炳拱手道:“姜大人,前日得罪了。”
姜淮还礼:“陆大人奉命行事,何罪之有。”
王斌兴奋道:“大人,我们可以回东南了!”
姜淮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那片血与火交织的海疆。
“是啊,该回去了。”
这一次,他将手握尚方宝剑,完成未竟的事业。东南的海风,终将吹散倭患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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