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府内,气氛凝重。萧若风端坐于书房主位,下方站着的是身负心剑、亦是天启四守护之一青龙使的李心月。仅仅一夜之间,萧若风便已通过遍布天启的暗线和自身强大的情报网,锁定了劫走苏晚晚的元凶——暗河,苏昌河。
“果然是他们。”萧若风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与担忧。然而,在确认是暗河所为后,他心中反而奇异地安定了几分。他深知暗河此次行动的目标必然是自己,苏晚晚只是他们用来逼迫自己就范的筹码。既然如此,在达成目的之前,苏晚晚的性命暂时是无虞的。而且,他对苏昌河此人有所了解,那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行事风格堪称疯狂的家伙,但并非毫无底线的嗜杀之人,比起那些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尽使腌臜手段的伪君子,苏昌河反而有几分“真小人”的坦荡。
“他想引我出去。”萧若风一语道破苏昌河的意图。王府戒备森严,机关重重,即便是暗河,强攻也必然损失惨重。唯有将他这条“大鱼”引出安全的巢穴,才有狙杀的机会。
李心月一身红衣,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剑客特有的锐利与沉稳。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王爷既然知道苏姑娘暂时无恙,对方意在引您出府,就更不该贸然前往。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部署,岂能因一人而让王爷亲身犯险?”
萧若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可是心月姐姐,苏姑娘完全是因为我的缘故,才遭此无妄之灾。她何其无辜,我怎能坐视不理?”
李心月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冷静:“王爷,自她出现在您身边,得到您的庇护那一刻起,便已与您福祸相依。这其中的风险,她即便未曾预料,也当有所觉悟。王爷救她于危难,予她安身之所,已是莫大恩情。以苏姑娘的性子,想必也不愿见王爷为她孤身涉险,平白承受您的恩惠。”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况且,王爷身系朝堂安稳,于北离江山社稷至关重要,无数人的身家性命皆系于王爷一身。此等险境,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王爷亲自去闯。即便要救,也当遣高手前往。”
“心月姐姐……”萧若风还想说什么,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恳求。
李心月却只是微微摇头,目光坚定:“王爷,慎重。”
这两个字如同有千钧之重,瞬间压下了萧若风所有冲动的话语。他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僵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李心月的话句句在理,他无法反驳。身为琅琊王,他确实有太多不能任性妄为的理由。最终,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妥协道:“……我明白了。那便依心月姐姐所言,我们尽快商议出稳妥的营救方案,多耽搁一刻,苏姑娘便多一分危险。让她因我之故受此折磨,实属不该。”
李心月见萧若风终于冷静下来,心中微松。她并非不关心苏晚晚的安危,但她更清楚,保护萧若风才是她,乃至整个天启四守护最重要的职责。这位看似位高权重的王爷,实则内心孤独,背负着太多重担。她只是希望,他能平安顺遂,哪怕……手段需要强硬一些。
与此同时,城郊那家简陋的客栈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房间,苏晚晚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一脸茫然,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早已坐在桌边喝茶的苏昌河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苏大小姐,你在琅琊王府也是这般睡到日上三竿,叫都叫不醒的么?”
旁边正在擦拭刀鞘的慕词陵也投来好笑的目光。
苏晚晚定了定神,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了还算丰盛的酒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立刻把刚睡醒的迷糊和身为“人质”的尴尬抛到脑后,满不在乎地说:“哎呀,反正没错过午饭就好!”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筷子。
苏昌河眼疾手快,用筷子尾端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手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先去洗漱。”
苏晚晚吃痛,缩回手,嘟着嘴,一边不情不愿地挪向房间角落的洗脸架,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抱怨:“管得真宽……你好像我妈妈啊……”
她自以为声音很小,却不知苏昌河和慕词陵皆是内力深厚、耳力惊人的高手,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慕词陵看着苏晚晚乖乖洗漱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故作严肃的苏昌河,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确保苏昌河能听到),促狭地笑道:“大家长,别说,你这管东管西的样子,还真挺像她‘妈妈’的。”
苏昌河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个空碗,手指微微用力,碗沿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阴恻恻地看向慕词陵:“慕词陵,你还想不想解你的椎心蛊了?”
慕词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立刻正襟危坐,拿起筷子埋头扒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吃饭吃饭,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时苏晚晚也洗漱完毕,脸上还带着水珠,清清爽爽地坐回桌边,看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虽然不明所以,但美食当前,她也懒得深究,高高兴兴地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仿佛昨晚的惊魂和此刻的处境都与她无关,心大得令人叹为观止。
苏昌河看着吃得香甜的苏晚晚,又瞥了一眼假装乖巧的慕词陵,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也端起了饭碗。这诡异的“绑匪与人质”共餐场景,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短暂的平和。
苏晚晚甚至觉得就这样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又不用还恩情,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危险(至少目前来看),但这种想法也只是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目前的平安也只是他们目的还没有达成而已,最后自己会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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