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石桌上。
李默正坐在桌旁,手里没有捧着武侠小说,而是在一块巴掌大的黄杨木上,用一把小巧的刻刀,专注地雕琢着什么。
刀尖在木头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木屑如雪,纷纷落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提着行李箱,神情既疲惫又释然的陈克清,眼神里没有半分惊讶。
他放下刻刀,用下巴指了指西边那间亮着灯的厢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西边那间房,我昨天刚打扫过,被褥都是新的。”
陈克清愣住了。
他提着箱子,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站在院子中央。
他看着李默,又看了看那间从窗户里透出温暖灯光的房间,心里那点仅存的尴尬和无措,瞬间被一股暖流冲得烟消云散。
竟然……早就料到了?
“你……”陈克清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一句苦笑,“让你看笑话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默站起身,拿起桌上刚烧开的热水,在自己杯子的对面,放上一个干净的杯子,斟满。
白色的水汽在清冷的月光下袅袅升起,带着一丝茶香。
“过来坐会儿吧,驱驱寒气。”
陈克清默默地将箱子靠墙放好,走到石桌旁坐下。
双手捧起那杯热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迅速传遍四肢百骸,一直暖到心里。
他看着对面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沉静的少年,看着他手里的刻刀和那块初具雏形的木雕,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受的一切委屈和屈辱,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个夜晚,两个年龄相差二十多岁的男人,一个正值壮年、权柄在握的市长,一个尚未及冠、身份成谜的少年,就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喝着茶,聊着天。
没有官场上的机锋,没有虚伪的奉承,只有思想的碰撞和灵魂的共鸣。
从城市规划的宏观布局,聊到历史兴衰的底层逻辑,从风云变幻的国际局势,聊到百态人生的是非对错。
陈克清惊奇地发现,自己从政多年,从未像今晚这样畅快过。
李默的博学和深刻,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坐在自己对面的,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是一个历经沧桑,看透世事的智者。
从这一天起,陈克清就正式在隔壁的小院住了下来。
他白天去市政府上班,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晚上则回到这个宁静的小院。
或是与李默对坐品茗,谈古论今;或是独自一人,在灯下研究李默批注过的那份城市规划纲要,越是研究,越是心惊,越是佩服。
他像是回到了年轻时求学的状态,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那种被压抑了多年的激情和斗志,被彻底点燃了。
一个星期后的周末,陈克清第一次没有去加班。
他换上了一身便装,神情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先生,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见一个人。”他对正在院里打拳的李默说道。
李默收了拳势,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在初冬的空气里化作一道白练。
“好。”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一家高档饭店,而是七拐八绕,驶入了市郊一处极为僻静的别墅区。
这里的别墅样式很新,看得出是最近几年才建起来的。
陈克清在一栋被爬山虎覆盖的别墅前停下车,他回头看了李默一眼,眼神复杂,“小先生,我想介绍你认识的,是我生命中……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李默没说话,跟着他走下车。
陈克清按响了门铃,很快,门开了。
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长裙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段婀娜,眉眼如画,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看到陈克清,她眼中先是溢出喜悦,随即看到他身后的李默,又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克清,这位是?”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像山涧里的清泉。
“彦君,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李默,李先生。”陈克清介绍道,随即又对李默说,“小先生,这是梅彦君。”
梅彦君,省歌舞团的首席舞蹈演员。
然而,在陈克清介绍完之后,李默和梅彦君却都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梅彦君的脸上,疑惑渐渐变成了震惊,眼中水波流转,似乎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李默,则是在片刻的审视后,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李默先开了口。
“真的是你?”梅彦君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她上前一步,仔细地看着李默的脸,“我找了你好久……”
陈克清彻底懵了,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梅彦君的眼眶红了,她转头对陈克清说:“克清,你还记得去年冬天,我跟你说我差点被几个流氓抢劫,是一个路过的年轻人救了我吗?”
陈克清当然记得。
那是他最揪心的一段回忆。
当时梅彦君在演出结束后抄近路回家,被几个地痞堵在了巷子里,幸得高人相助才脱险。
他动用了不少关系去寻找那个见义勇为的恩人,却始终杳无音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恩人,竟然就是李默!
而去年冬天,李默确实有一次抽空来过省城!
跟着运输队解救宁光县大雪灾的时候!
李默摆了摆手,打断了梅彦君的激动,“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陈克清却无法平静,他握住李默的胳膊,手都在抖。
他以为自己欠李默的,只是指点迷津的恩情,却没想到,李默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救下了他此生最爱的人!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这份巧合,简直是天意!
别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意外的重逢,变得无比融洽。
梅彦君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
饭桌上,陈克清一扫往日的沉稳,显得异常兴奋。
当他看着梅彦君因为孕吐的反应,捂着嘴跑进洗手间时,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
他回头,看着同样放下筷子的李默,郑重地宣布了一个更好的消息。
“小先生,彦君她……有了,我要有第二个孩子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这个孩子,不仅是他血脉的延续,更是他冲破牢笼,拥抱新生的象征。
至于陈兰兰,他那个被卢冷雪教养成翻版的女儿,陈克清心中只剩下一声叹息。
俗话说,三岁看大,六岁看老。
陈克清曾试图改变,试图引导,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卢家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早已刻上了自私和傲慢的烙印。他放弃了。
这个孩子,才是他未来的希望。
这一夜,在省城一家最高档的饭店包厢里,三人再次聚首。
吃的是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喝的是最烈的北方白酒。
或许是酒精上了头,或许是在李默和梅彦君这两个他最信任的人面前,无需任何伪装。
陈克清彻底放开了。
他端着酒杯,眼睛发红,将积压在心底十几年的苦闷和屈辱,全都倒了出来。
“小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陈克清挺不是东西?抛妻弃女,还在外面金屋藏娇?”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等李默回答,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梅彦君心疼地为他夹了一筷子羊肉,轻声劝道:“克清,别喝了。”
“不,我要说!”陈克清摆了摆手,抓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我跟卢冷雪,从结婚那天起,就只是合作伙伴!
我们有夫妻之名,早就没了夫妻之实!有了兰兰之后,更是各玩各的!”
“她知道我在外面有彦君,我同样知道,她在外面包养的小白脸,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陈克清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包厢里发出一声闷响。
“她从上学的时候就玩得花,这么多年,从来没改过!
我以为我能忍,为了前途,为了家族,我什么都能忍!
可是,当我知道她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打电话调情,当我发现兰兰上学的时候,她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回家里……我的心,就彻底凉了!”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挺直脊梁的男人,此刻,双肩却在微微颤抖。
情到深处,话到痛点,他的眼眶,终究还是红了。
男人的痛苦莫过于此,头顶一片青青草原,却为了所谓的体面和前途,不得不忍气吞声。
李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酒瓶,将陈克清空了的酒杯,重新满上。
然后,他端起自己的杯子。
“陈市长,”他看着陈克清的眼睛,“过去的事,就让它烂在过去,敬未来!!!”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
陈克清看着李默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郁结的怨气和不甘,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消散了大半。
是啊,敬未来。
他一口喝干了杯中酒,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掉了所有的懦弱和彷徨,只剩下滚烫的豪情。
窗外,寒风呼啸。
包厢内,火锅沸腾,酒气蒸腾,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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