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清听完李默这釜底抽薪的计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
可这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一个现实的问题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一半的热情。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声音也低了下去:“小先生,这个办法是好,是绝!!!
可……省电视台那边,我……我说不上话啊。”
他一个市长,听着风光,但在省一级单位的领导面前,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节骨眼上,人家未必会卖他这个面子。
省电视台的台长,那也是个在人精堆里摸爬滚滚出来的老江湖,谁会为了他陈克清,去得罪根深蒂固的卢家?大多数人,畏威而不畏德。
这道理,陈克清比谁都懂。
李默看着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不紧不慢地问道:“省电视台的台长,叫方平,对吧?”
“对,就是他。”陈克清点头,心里纳闷,李默怎么会对这些官场上的人事关系也了如指掌。
“我听说,他儿子方有为,最近因为打架,被关进西城区的派出所了。”李默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邻里八卦。
陈克清一愣,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他每天被各种大事缠得焦头烂额,哪有精力去关注一个处级干部的儿子打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这能有什么关系?”他还是没转过弯来。
“关系大了。”李默笑了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着一点狡黠的光,“这事可大可小呢。
咱们要是直接去捞人,那是动用私权,落了下乘,方平也未必领情,反而觉得咱们拿住了他的把柄。
可要是换个玩法呢?”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郑重起来,“我打听过,那个方有为,不是街头混混的斗殴属性。
他是为了保护班上的女同学,不被几个社会上的三毛烂仔骚扰,才动的手。
这是见义勇为。”
“你的意思是……”陈克清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你,陈克清,省城市长!不需要私下去捞人,而是大张旗鼓,带着记者,亲自去派出所,慰问一位见义勇为的好青年。”李默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陈克清的心坎上,“你不仅要慰问,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要亲自为他申请全市优秀青年的荣誉称号。
你想想,方台长会怎么想?”
陈克清的眼睛越来越亮,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哪里是捞人?这分明是送上一顶巨大的高帽,是天大的面子!
方平自己去捞人,最多是把儿子领回家,还得低声下气地求人。
多少会留有一定案底!
可市长亲自出面,性质就全变了。
他儿子的案底没了,还得了个英雄的名声,传出去,整个省委大院谁不羡慕他方平教子有方?
这份人情,比送金山银山还重!
“小先生,你……”陈克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一拍大腿。
“这事要快,趁着派出所那边还没把事情定性,咱们就去。
动静要大,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陈市长爱护年轻人,表彰真英雄。
这样一来,方平心安理得地领了你的情,为你肝脑涂地,别人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李默补充道,“还有一点,宣传的时候,别光提倡打架斗殴。
要强调,危险来临,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
但在那之后,我们整个社会,绝对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格局要高,要站在整个社会风气的制高点上。”
陈克清听得茅塞顿开,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的形象,愈发高深莫测。
这哪里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这分明是个算无遗策的妖孽!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他站起身,对着李默深深一揖,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刻也不想耽搁。
第二天上午,省城西城区派出所门口,忽然变得热闹非凡。
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门口,市长陈克清在秘书和一众随行人员的簇拥下,表情严肃地走了下来。
几家市属报社的记者扛着这个年代非常珍贵的相机,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
派出所的所长腿肚子都软了,以为是所里出了什么惊天大案,捅到市长那里去了,一路小跑地迎了出来,满头大汗。
“陈……陈市长,您怎么来了?”
陈克清没理会他,径直走进派出所,沉声问道:“听说你们这里,昨天抓了一个叫方有为的年轻人?”
所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方有为的爹可是方台长,莫非是方台长把状告到市长这儿了?
他连忙解释:“市长,是个误会,就是年轻人冲动……”
“误会?”陈克清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气,“我听说的,可不是误会!
我听说的是,我们省城的好青年,为了保护女同学,挺身而出,与流氓搏斗!
这样见义勇为的好市民,你们不表彰,反而要把他跟流氓混混关在一起?这是什么道理!”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几个记者更是奋笔疾书,标题都想好了——《市长亲赴派出所,为见义勇为好青年撑腰!》
所长当场就懵了,随即反应过来,这哪是来问罪的,这分明是来送功劳的啊!
他立马换上一副激动的表情,连连称是,亲自带着陈克清去见方有为。
当浑身带伤,一脸倔强的方有为看到市长亲自来看他,还握着他的手,称赞他是省城青年的楷模时,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下午,省电视台台长方平,就亲自拎着两瓶好酒,敲开了陈克清办公室的门。
他一进来,二话不说,先对着陈克清深深鞠了一躬。
“陈市长,大恩不言谢!我方平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服您!”方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他自己想了多少办法,托了多少关系,都觉得这事棘手。
没想到陈克清一出马,不仅把人漂漂亮亮地弄了出来,还给他儿子挣了个天大的名声和前途。
这份手腕,这份情义,他方平不能不认。
陈克清扶起他,两人在办公室里关上门,促膝长谈。
先是聊了聊方有为的事,又聊了聊省城的社会风气。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陈克清才话锋一转,将李默教他的那套说辞,结合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娓娓道来。
他没有直接提卢家,而是痛心疾首地描绘着省城发展的困境。
描绘着那些因为项目停滞而唉声叹气的工人和市民,描绘着那份凝聚了他和无数人心血的发展纲要,如今却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而被束之高阁。
话语里面却是真情流露!没有丝毫弄虚作假成分。
毕竟陈克清的确是爱民如子的一个市长!
“方台长,我今天找你,不是以市长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以一个普通市民的身份,请求你。”陈克清的眼眶微微发红,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情流露,“这份纲要,是省城上百万姓未来五年的盼头!
现在,有人想把它按死在文件堆里。
我想让老百姓自己看一看,评一评,我们想干的,到底是不是好事!
这个舞台,只有你,只有省电视台能搭起来!”
方平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当然知道陈克清指的是谁,也知道这件事背后牵扯到卢家那个庞然大物。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一边是陈市长天大的人情,一边是得罪卢家的巨大风险。
他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陈克清看着他,没有再逼迫,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怆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难道,就因为一些人的私心,我们省城的百姓,就要继续这么穷下去,落后下去吗?
如果连我们这些捧着公家饭碗的人都不敢为他们说句话,那我们……还算什么父母官?”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方平的心上。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为国为民的理想和抱负。
可是在这个大染缸里泡久了,渐渐磨平了棱角,学会了明哲保身。
陈克清这番话,像是唤醒了他心底沉睡多年的良知和热血。
他猛地将茶杯往桌上一顿,溅出的茶水烫到了手也毫不在意。
“妈的!”方平爆了句粗口,眼睛都红了,“干了!陈市长,你别说了!这个节目,我接了!
不就是一个问政节目吗?
我们对事不对人,不指名不道姓,就是让老百姓看看政府的规划。
我倒要看看,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跳出来说不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省城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舆论热浪。
方平的办事效率极高,既然决定干了,就拿出了十二分的魄力。
在八十年代,电视机尚未完全普及,单靠一个电视节目,影响力有限。
不过,在陈克清事先商量好的事情里面。
方平还留有一定的后手。
当然了,这方法也是李默暗中授意的!
省广播电台的黄金时段,开始循环播放一段慷慨激昂的宣传语:“市民朋友们,你想知道我们脚下的路未来会变得多宽敞吗?
你想知道你家旁边会不会建起新的菜市场和百货商店吗?你想让你的孩子有更多的工作机会吗?
本周日晚八点,锁定省电视台,《市长面对面》。
陈克清市长为您亲自解读《省城未来五年城市发展纲要》,共绘我们自己的美好蓝图!”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份印刷精美的传单,如同雪片一般,出现在省城的大街小巷、工厂车间、居民大院。
传单上,正是李默画的那幅生动有趣的宣传画。
卡通形象的工人、农民和市民热火朝天地建设着新城市,角落里那个尖嘴猴腮、酷似卢文博的卡通小人鬼鬼祟祟想拔掉电源的形象,让人一看就懂,会心一笑。
下面的文字更是简单直白,“谁在阻碍我们过上好日子?谁不希望我们的城市更美好?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把规划晒在阳光下!”
宣传攻势的最高潮,是电视台和广播电合组织的街头采访。
记者们不再是端坐在演播室,而是走上街头,将话筒随机递给买菜的大妈、推着自行车的工人、背着书包的学生。
问题也极其接地气,完全是李默定下的调子。
“大娘,要是您家门口就建个大超市,买东西又便宜又方便,您乐意不?”
“大哥,要是现在有个机会,能让你进新工厂,工资比现在高一截,你干不干?”
“同学,以后咱们市里路修好了,电也足了,家家都有电视看,有公园逛,你高不高兴?”
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那肯定乐意啊!谁不乐意!”
“政府要是真这么干,那可是大好事啊!我举双手赞成!”
“早就该这么干了!你看我们这路,坑坑洼洼的,一下雨全是泥!”
民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大家奔走相告,议论纷纷。
原来政府不是没想干事,而是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好的规划,要修路,要盖楼,要建市场,要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
这股发自民间的渴望和支持,汇聚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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