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还抓着剑匣上的铁链,手指发白。头顶的蜂群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响,像要把耳朵刺穿。
他没再说话。
猛地一拉,三根铁链断了。手掌上的旧伤裂开,血流出来。蓝色的火从伤口冒出来,顺着断掉的铁链烧向空中,一下子炸开,点燃了空气里的粉末。
轰的一声,火炸开了。
热风吹得树叶乱飞,很多毒蜂被烧死,剩下的四处逃散。那个吹骨笛的高个子战士突然张嘴吐了口血,骨笛的声音也停了。
骨笛失效了。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左眼下面的皮肤动了一下,有一道淡淡的纹路闪过。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地下没有蛊卵被激活。
阿渔双脚离地,耳后的鳞片完全张开,银光一闪。她低吼一声,身上冲出一股力量,直扑前面三个人。
左边两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手里的武器砸在地上。右边那人勉强站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影子扫中胸口。
他整个人撞到树上,滑下来,捂着胸口咳出血。
陈默没停下,直接走向那个高个子战士。对方想摸腰上的袋子,却被一股力量压住肩膀,动不了。
苏弦怀里的骨琴忽然抖了一下。
陈默蹲下,小心把他放下,伸手拨了一下琴弦。
铮——
声音清亮,像刀一样割进脑子里。
高个子战士眼神发直,骨笛掉在地上,双手抱头跪下,额头贴地,身体微微发抖。
战斗结束了。
陈默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三人。他们都还活着,两个坐地上起不来,一个已经昏过去。衣服破了,袋子裂了,武器散了一地,没法再打。
他抬起脚,踩在那支骨笛上。
咔嚓。
笛子断了。
“我们不是敌人。”他说,“下次再拦我们,就不只是断笛子这么简单。”
说完,他转身走回队伍。
阿渔收起鳞片,呼吸有点乱,但还能走。她重新背好苏弦,动作很轻。苏弦还在昏迷,骨琴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岩角靠在石头边,脸色很白,手腕上的紫斑越扩越大。他看着陈默走回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还能走吗?”陈默问。
岩角点头:“能。”
“那就走。”
陈默走在最前面,手不再碰剑匣,垂在身边。掌心的火慢慢收回,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包扎。
小路继续向前,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干弯弯曲曲,地上湿滑。空气里还有点怪味,但比刚才淡了些。
走了大概一百步,阿渔突然停下。
“怎么了?”陈默回头。
“苏弦的琴……”她低声说,“又震了一下。”
陈默立刻走过去,把手放在琴上。
是温的。
而且一下一下跳着,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皱眉,蹲下看苏弦的脸。眼皮在抖,呼吸变了,好像要醒来,又被人拉住了。
“别叫他。”陈默说,“魂没回来,现在叫醒他会伤脑子。”
阿渔点头,把苏弦往上扶了扶,继续走。
岩角落到最后,脚步不稳,但一直撑着。他时不时抬头看天,可树太多,只能看到一点点光。
没人说话。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地上出现一条浅沟横穿小路,沟底有灰白色的粉末,围成一个圈。
陈默抬手让大家停下。
他蹲下,用手指沾了点粉末,搓了搓。
不是蛊粉。
是骨灰。
还有一点铁锈的味道。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左边山坡上有块石头,像动物的头。右边树林深处有条岔路,路上插着一根木桩,顶上挂着一块黑布。
“走那边。”岩角指了指右边,“采药人不走主路,那边更安全。”
陈默盯着那块布看了两秒,点头。
队伍转向岔路。
刚走几步,苏弦的骨琴又震动了。
这次声音更清楚。
陈默停下,再看琴身。裂缝还在,里面好像有什么在动,像是有东西在琴弦间游走。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琴面。
嗡——
声音不是从琴里来的,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陈默猛地抬头。
脚下的地在动。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
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爬。
他一把抓住阿渔的手臂,把她往后拉。
就在那一瞬间,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泥土拱起,一根黑色的骨刺破土而出,粗得像手臂,尖端滴着黏液。
陈默一脚踢断骨刺,拉着阿渔连退几步。
岩角也跳开,靠在树边喘气。
“这地方不对。”阿渔说。
陈默没回答,看着苏弦的琴。
琴一直在抖,裂缝微微张开,像是在报警。
他又看向地上的骨灰圈,发现边上有些小洞,位置乱,但像是人为挖的。
有人设了陷阱。
而且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路。
“不能停。”陈默说,“快走。”
三人加快脚步。
才走十步,身后接连传来破土声。
一根、两根、五根……十几根骨刺同时冒出来,挡住整条路。
陈默回头,眼神冷。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燃起蓝火。
火顺着指尖流入地面,沿着骨灰圈蔓延。火碰到那些小洞时,地下传来闷响,像有什么被点着了。
轰!
地面炸出一个坑,黑烟冲出,带着焦臭味。
骨刺不再长了。
路通了。
“走!”陈默喊。
三人快速穿过。
身后烟还没散,前面的林子却越来越窄。树挨得很近,树枝交错,几乎挡住了视线。
不到一百米,岩角突然停下。
“怎么了?”陈默问。
“我……”岩角捂住胸口,身子一晃,单膝跪地。
命丝收紧了。
他咬牙忍着,满头是汗。
阿渔马上拿出最后一块冰晶,贴在他太阳穴上。冰晶很快结霜,颜色变深。
“最后一次了。”她说。
岩角喘着气点头:“够了……只要再撑半小时就行。”
陈默站在他面前,沉默几秒,忽然问:“你到底是谁?”
岩角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苗山,大祭司的孙子。”
“你说你是来救苗阿婆的。”陈默盯着他,“可你连她关在哪都不知道。”
岩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能闻到骨哨,知道采药人的路,能避开蛊阵。”陈默走近一步,“但你身上没有巫族的印记,说话也不像本地人。”
岩角低下头,手指抠进泥土。
“你不是苗山。”陈默声音沉下来,“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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