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里,时间仿佛凝固。
那三根从焦土之下重见天日的金针,静静地躺在姜芸掌心,与她指尖原有的那根来自灵泉空间的金针交相辉映。四根金针,跨越了数十年的光阴,在此刻汇聚,针身流淌着同样内敛而温润的光泽,如同沉睡的密钥,等待着开启一段尘封的记忆。
周围的工人早已被姜芸遣去休息,只有小满和张强陪在一旁。张强左肩做了简单固定,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却紧紧盯着那几根金针,充满了惊异。小满则好奇地凑近,想碰又不敢碰。
“芸姐,这……这跟你平时用的那根,好像是一样的?”小满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这份跨越时空的相遇。
姜芸没有立刻回答。她将四根金针并排放在铺着软布的桌面上,指尖依次轻轻拂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微弱的电流,从指尖蔓延至心口。尤其是那三根新出土的金针,明明深埋地下多年,却并无阴冷腐朽之气,反而透着一股沉淀后的温良。
她拿起自己那根来自空间的金针,又拈起一根出土金针,将针尖轻轻靠近。
就在针尖即将接触的刹那,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共鸣的震颤,顺着指腹传来!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仿佛沉睡的琴弦被无形的手指拨动。
姜芸心头剧震,猛地收手。
“怎么了,芸姐?”小满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姜芸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金针小心收好,放入那个从火中飞回的暗红色木盒中。奇怪的是,当四根金针并排躺入盒内时,那木盒表面流转的微光似乎更温润了些,盒身那股沁人的凉意也略微收敛,变得与她体温更为贴近。
“看来,咱们合作社这块地,不简单。”张强忍着肩膀的疼痛,若有所思,“先是芸姐你那神乎其神的绣技,又是这火里烧不坏、自己会飞的盒子,现在又从地基底下挖出老祖宗的东西……这地方,怕不是有什么说道?”
姜芸心中一动。张强的话,无意中点破了她一直以来的某种模糊感知。她的灵泉空间,与这块土地,与苏绣传承,似乎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这金针,这木盒,还有那口时而温顺、时而躁动的灵泉,都是这联系的一部分。
“不管有什么说道,东西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就是咱们的根。”姜芸合上盒盖,语气坚定,“先处理好眼前的事。仓库烧了,但‘非遗扶贫成果展’不能耽误,那是咱们合作社,也是咱们这片苏绣走出去的关键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合作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废墟需要清理,重建需要规划,而参展的绣品更需要争分夺秒地赶制。令人动容的是,消息传开后,周边几个曾经得到合作社帮扶、提供蚕丝或初步绣片的贫困村的绣娘们,自发地赶来了。她们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加入清理队伍,或是带来自家攒下的、最好的桑蚕丝,塞到姜芸和王桂香手里。
“姜社长,别嫌少,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仓库没了,手艺还在人就在。咱们一起,很快就能再盖起来!”
县扶贫办的款项也迅速拨付下来,负责重建的施工队开了进来。玛利亚通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渠道,联系了专业的文物与非遗保护设备供应商,承诺捐赠一批先进的恒温恒湿防火存储设备,用于新建的仓库。
合作社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巨大的雨棚,成了新的工作间。老绣娘指导着年轻绣娘处理被烟熏火燎略有损伤的绣片,年轻绣娘则将自己创新的针法技巧,毫无保留地教给来自贫困村的姐妹。张强吊着一只胳膊,却坚持每天在工地和临时工作区巡逻,协调物资,盯着安全,仿佛不知疲倦。王桂香带着几个妇女,支起大锅,一天三顿热饭热菜地供应,保障后勤。
一派繁忙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坚韧与空前团结的力量。
姜芸穿梭其间,协调指挥,检查绣品进度,偶尔亲自上手修补关键部位。她将那个暗红木盒随身携带,那几根金针更是从不离身。只有在深夜,所有人都歇下后,她才会独自一人,进入那方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灵泉空间。
空间似乎比往常更“活跃”了一些。那口泉眼涌出的泉水,不再是纯粹的清冽甘醇,偶尔会泛起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躁动气息,如同潜流。当她将出土的那三根金针带入空间,靠近泉眼时,泉水的涌动会明显加剧,甚至发出细微的“咕嘟”声,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她尝试用新旧金针,分别蘸取灵泉水,在普通的白绢上绣下最简单的纹样。来自空间的那根金针,运转流畅如常,绣出的纹路带着灵泉特有的莹润光泽。而用出土的金针绣时,针脚似乎更显古朴厚重,引动的灵泉气息也更为内敛沉静,绣出的纹样,隐隐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感。
这发现让她心惊。金针果然非同一般,而且似乎与灵泉存在着某种能量交换。那场大火,木盒的回归,金针的出土,灵泉的异动……这一切绝非孤立。
这天下午,县里文物局的工作人员来到现场,对出土的铁皮工具箱进行了初步鉴定。
“姜社长,根据箱体形制、残留物和这些工具的工艺风格来看,初步判断,这确实是民国晚期的物件。”戴着白手套的老专家仔细端详着那些锈迹斑斑的绣剪和木梭,“尤其是这几本手写册子,虽然残破,但里面记录的一些针法名称和图案描述,很有地方特色,对研究本地苏绣流变很有价值。”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姜芸出示的那三根金针上(姜芸并未透露木盒和空间金针的存在)。老专家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了许久,脸上露出惊叹之色。
“这金针的锻造工艺非常精湛,含金量高且掺杂了其他特殊金属,才能历经数十年埋藏而不损其形,不减其锐。这种制式的金针,在当年,绝非普通绣娘所能拥有。”他沉吟片刻,“我们局里资料记载,抗战时期,本地曾有一位极有名的绣娘,人称‘锦心先生’,她组织绣娘秘密为前线绣制地图、传递情报,其绣品以针法诡秘、蕴含特殊标记着称。后来不幸被捕,据说她的随身绣具就此失踪……当然,这只是个传说,缺乏实证。”
锦心先生?特殊标记?
姜芸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灵泉空间里那几幅她一直未能完全参透的复杂绣样,想起《百鸟朝凤》真品中那些看似寻常、实则别有乾坤的暗纹。难道……
她不动声色地谢过老专家,表示合作社愿意配合进一步的考古研究。
送走专家,姜芸独自站在那片正在清理的废墟前,远处,新仓库的地基已经开始挖掘。她摩挲着怀中木盒冰凉的表面,目光投向更远方。
山崎的同伙能纵火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国际商标注册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而眼前,这刚刚显露出一角的、关于民国绣娘“锦心先生”的谜团,又与她的灵泉空间、与合作社的未来有着怎样的关联?
重建之路,不仅是砖瓦的重砌,更是传承的接续与秘密的揭晓。她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脚下是历史的沉淀,前方是未知的激流。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味,但更多的,是新翻泥土的清新,和绣娘们指尖丝线交织出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新的斗争,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她手中的筹码,似乎又多了一些。只是,这筹码背后,是否也隐藏着未曾预料的代价?灵泉那偶尔泛起的躁动,如同一声微弱的警钟,在她心底悄然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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