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的行为在冥骨老魔乃至所有旁观者看来,都与自杀无异。
那腐朽国度的领域之力,乃是域外邪神本质力量的体现,其位阶极高,蕴含着让万物走向终末的绝对法则。寻常修士沾染一丝,便会肉身腐朽、神魂凋零。而清风,竟然主动引这股力量入体,融入自身道基核心的混沌道种!
“疯子!真是个疯子!”冥骨老魔先是惊愕,随即露出狞笑,“也好!省得本座再多费手脚!你就乖乖成为吾主国度成长的养料吧!”
他全力催动祭坛,使得那黑暗漩涡旋转得更加剧烈,腐朽国度的侵蚀力量成倍增长,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涌向清风,要将他彻底淹没、同化。
清风的身体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他的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干瘪灰败,如同枯死的树皮;满头黑发瞬间化为灰白,然后簌簌脱落;强健的肌体萎缩,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油尽灯枯。甚至连他体内那枚承载其大道的混沌道种,表面也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被浓郁的死寂与腐朽气息包裹,如同一颗即将彻底熄灭、崩碎的顽石。
“王爷!”远处,正在与石像鬼鏖战的赤鸾、石敢当等人看得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更强的敌人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目标生命体征急剧下降……能量反应接近湮灭阈值……逻辑判断:万象王生存概率低于0.01%。”逻辑贤者07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但它操控的毁灭泰坦,攻击却愈发狂暴,试图打破僵局。
“他的灵光……在沉沦,但核心一点不灭……那是什么?”心语者艾拉传递出困惑与一丝微弱的希望情绪,三位灵能执政官拼尽全力,加固着对那尊石像鬼的禁锢,为可能存在的奇迹争取时间。
冥骨老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能感觉到,清风的生命之火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只要这个最大的变数消失,剩下的敌人,不过是土鸡瓦狗,迟早会被腐朽国度吞噬。
然而,就在清风的气息即将彻底湮灭,连冥骨老魔都以为胜券在握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枚被腐朽死寂力量包裹、布满裂痕、看似即将破碎的混沌道种,其最核心处,那一点顽强不灭的灵光,突然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不可察,却本质极高的波动,从道种核心扩散开来。
“嗡——”
一声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道音,在清风近乎寂灭的体内响起。
那包裹着道种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与死寂之力,在这声道音响起的瞬间,不再是侵蚀的毒药,反而变成了……养分!
就如同寒冬过后,覆盖大地的冰雪融化,滋养万物复苏!
混沌之道,包罗万象,可演化生机,亦可包容死寂!清风之前一直侧重于前者的演化与创造,而对后者的“终结”与“归墟”理解不足。此番冒险引腐朽之力入体,正是在以自身道基为赌注,亲身经历一场由生到死、由盛转衰的完整轮回!
于极致死寂中,窥见生机萌芽!
于万物腐朽处,得证涅盘真谛!
“咔嚓……咔嚓……”
道种表面的裂痕并非崩坏的迹象,而是蜕变的开始!旧的、不够完善的法则躯壳在腐朽中剥落,露出内部晶莹剔透、混混沌沌、仿佛蕴含着一方初开宇宙的全新道种!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从清风体内苏醒。
这气息,不再仅仅是包容,不再是单纯的寂灭,而是生与死的统一,创造与毁灭的循环,是一切现象与本质的源头与归宿!
他干瘪枯萎的肉身,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灰白的发丝重新变得乌黑亮泽,枯萎的肌体充盈起磅礴气血,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加强韧!周身毛孔舒张,吞吐的不再是单纯的天地灵气,而是蕴含着一丝混沌本源的气息!
他的伤势,在这破而后立、涅盘重生的过程中,尽数痊愈!不仅如此,他的修为境界,也水到渠成般地突破了瓶颈,从炼虚初期,一步踏入了炼虚中期!而且根基之稳固,远超同阶,直逼后期!
“这……这不可能!!!”冥骨老魔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你……你竟然吸收了吾主的腐朽之力?!这到底是什么道?!”
清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不再是往常的清亮或锐利,而是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混沌,仿佛有星云生灭,宇宙轮回在其中演化。他看向冥骨老魔,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洞悉本质的漠然。
“还要多谢你,冥骨。若非你这腐朽国度,本王也无法堪破生死玄关,得见混沌真谛。”清风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韵,“你的神,执掌腐朽。而我的道……包容你的神。”
他抬起手,依旧是并指如剑。
但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灰寂的剑气,而是一点极致的黑暗。那黑暗,并非邪神的污秽与疯狂,而是万物诞生前的无,是一切终结后的虚。是混沌的另一种显化——归墟之力!
“接我一剑,归墟。”
清风轻轻一剑点出。
那点极致的黑暗脱手而出,无声无息,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黑色剑潮,朝着冥骨老魔和其脚下的祭坛涌去!
剑潮所过之处,腐朽国度的黑暗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瓦解,被黑色剑潮同化、吞噬!连那连接着域外邪神的黑暗漩涡,都剧烈震荡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传递出愤怒而又带着一丝……忌惮的意志!
“不!!吾主救我!!”冥骨老魔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疯狂调动祭坛之力,凝聚出层层叠叠的骷髅护盾,无数邪神触手交织成网,试图阻挡。
然而,在蕴含着混沌归墟真意的剑潮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骷髅护盾触之即溃,化为虚无。
邪神触手碰之即消,归于沉寂。
剑潮势如破竹,直接淹没了冥骨老魔的身影,以及他脚下那座庞大的骷髅祭坛!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种绝对的、永恒的寂静与消失。
当黑色的剑潮缓缓散去,原本祭坛所在的虚空,变得空空如也。
冥骨老魔,连同那座耗费无数资源、献祭了亿万生灵建造的邪神祭坛,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从这片星域抹去!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个缓缓旋转、但明显变得不稳定起来的黑暗漩涡,证明着那里曾经存在过什么。
随着祭坛被毁,冥骨老魔陨落,那腐朽国度的领域如同无根之萍,迅速消散。那四尊石像鬼如同失去了力量源泉,眼中的猩红邪光熄灭,庞大的石躯开始崩裂,化作了四座真正的、毫无生机的巨大石雕,漂浮在虚空之中。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震撼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以及虚空中那个黑发披散、眼眸混沌、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
万象王清风,于绝境中涅盘,一剑归墟,斩魔毁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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