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城市,彻底沉入了寂静的怀抱。窗外的路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几盏,仅剩的几盏在薄雾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树影拉得歪歪扭扭,像一个个蛰伏在黑暗里的影子。林夏的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微弱的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笼罩着小小的空间,映得墙壁上的挂画轮廓模糊。
她睡得并不安稳。睡前那诡异的梦境如同附骨之疽,即便从睡梦中醒来,那种被螺旋纹缠绕、窒息般的压迫感依旧残留在感官里。大脑像是被灌了铅,昏沉得厉害,可神经却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她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的胳膊碰到了微凉的床单,让她打了个轻颤,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床头的铜盒静静地躺在那里,在夜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青铜色光泽。白天蒙在表面的最后一点浮尘似乎已经消失,盒身的螺旋纹比初见时清晰了些许,那些扭曲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像是有生命般在缓慢呼吸。只是此刻的林夏被疲惫和残留的梦魇裹挟,并未留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她闭着眼,努力想让自己重新入睡。可大脑却异常清醒,白天加班的疲惫、客户的刁难、领导的催促,还有那个神秘的铜盒,一幕幕在脑海里轮番上演,搅得她心神不宁。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让她愈发焦躁。
就在这时,“咚!咚!咚!”
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那敲门声来得毫无预兆,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整个门板砸穿。林夏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凌晨一点,谁会来敲门?
是物业?不可能,这么晚了物业早就下班了。是同事有急事?可同事们都知道她独居,除非发生天大的事,否则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找上门。还是……那个捡废品的老人?可老人早上落下了铜盒,要找也该白天来,怎么会选在深夜?
无数个念头在林夏脑海里飞速闪过,每一个都让她心里的恐惧多添一分。她蜷缩在床头,身体微微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敲门声停了几秒,紧接着又是“咚!咚!咚!”三声,比刚才更加急促,更加用力,门板都随之轻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谁……谁啊?”林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恐惧,细若蚊蚋,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门外没有回应。
林夏的心跳更快了,她下意识地摸向床头的手机,指尖冰凉,手心全是冷汗。她迅速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凌晨一点零三分。她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110”的拨号键上,只要门外再有任何异常,她就立刻报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独居的这几年,她早就养成了警惕的习惯,睡前一定会反锁房门,还安装了猫眼。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通过猫眼看看门外到底是谁。
林夏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她扶着墙壁,一点点挪到门边,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来。
她缓缓低下头,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的走廊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只有电梯口的指示灯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投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借着那点光,林夏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颌线的轮廓,线条硬朗,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他的身形很高大,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外,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可那股无形的寒意,却透过门板传递过来,让林夏浑身发冷。
“麻烦把便利店捡的铜盒还我。”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晦涩和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穿透门板,直直地钻进林夏的耳朵里,让她打了个寒颤。
铜盒?他是为了铜盒来的!
林夏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恐惧和不安瞬间席卷了她。这个男人怎么知道铜盒在她手里?他是谁?是早上那个捡废品老人的家人?还是铜盒真正的主人?他为什么会在深夜找上门来,而且态度如此诡异?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林夏更加警惕。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尖的冷汗浸湿了手机屏幕。她看着猫眼里那个模糊的黑影,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绝不能让他知道铜盒在自己这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比刚才坚定了一些,“我没捡过什么铜盒,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做好了随时逃跑或者报警的准备。她不知道自己的谎言能不能骗过门外的男人,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门外的男人沉默了。
没有反驳,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无声地交织。林夏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板,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夏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紧贴着衣服,冰凉刺骨。她紧紧地盯着猫眼,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那个男人突然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过了大概十几秒,就在林夏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你会后悔的。”
短短五个字,却像是一道冰冷的诅咒,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林夏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说完这句话,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一步步远去,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夏依旧紧贴着门板,屏住呼吸,不敢动弹。过了很久,直到确定那个男人真的走了,她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十几秒的对峙,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手心的冷汗越渗越多。“你会后悔的”这句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那个男人的声音、他的身影、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都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谎言,或许是出于本能的警惕,或许是对那个铜盒莫名的执念。但现在,她真的有些后悔了。那个男人显然不是善茬,他知道铜盒在她手里,还能准确地找到她的住址,这说明他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如果他真的想要回铜盒,会不会再来找她?甚至做出更危险的事情?
林夏越想越害怕,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再次确认门锁已经反锁,然后又把安全链也挂上了。她还不放心,又走到窗户边,检查了窗户是否关好,窗帘是否拉严。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放下心来,但心里的恐惧依旧没有散去。
她回到客厅,打开了客厅的灯,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驱散了一部分黑暗带来的不安。她走到茶几旁,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帆布包里露出来的铜盒上。
刚才因为紧张和恐惧,她几乎忘了铜盒的存在。现在,那个神秘的男人让她再次想起了它。林夏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把铜盒从帆布包里拿了出来。
当铜盒接触到她手心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铜盒的温度比白天更低了,那种冰凉的触感像是带着一股寒气,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她把铜盒放在茶几上,仔细端详着。
这一次,她清晰地发现,铜盒上的螺旋纹真的比白天清晰了许多。
白天的时候,那些纹路虽然能看清,但还带着一丝模糊,像是蒙着一层薄纱。而现在,每一道纹路都清晰无比,线条的粗细、深浅都一目了然。那些扭曲的螺旋纹,从盒盖的中心向外延伸,层层叠叠,交织缠绕,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又像是一张复杂的网,仿佛要将人的目光吸进去。
林夏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纹路。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是冰凉而粗糙的,刻痕清晰,能感受到手工雕刻的痕迹。但这一次,她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像是电流一样,顺着纹路轻轻流淌,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她又仔细摸了一遍,那股波动再次出现,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而且,她发现,那些螺旋纹的缝隙里,似乎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青铜色光芒,像是夜晚的萤火虫,微弱却执着。光芒顺着纹路流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而神秘。
林夏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这个铜盒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那个陌生男人会在深夜找上门来要它?为什么它的纹路会变得越来越清晰,还会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想起了白天收银员说的话,说这是捡废品的老人落下的。可一个捡废品的老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神秘的铜盒?又怎么会引来这样一个危险的陌生男人?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林夏拿起铜盒,再次尝试打开它。她用力掰了掰盒盖,铜盒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任何缝隙。她又试着转动盒盖,顺时针转了转,没有反应;逆时针转了转,还是没有反应。她甚至用指甲抠着纹路的缝隙,试图找到开启的机关,但依旧一无所获。
这个铜盒就像是一个密封的整体,没有任何开启的痕迹,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人打开。
林夏把铜盒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膝,看着它发呆。她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那个神秘男人的威胁让她感到恐惧,她想要把铜盒扔掉,或者还给那个男人,以绝后患;另一方面,铜盒的神秘又让她充满了好奇,她想知道铜盒里到底装着什么,想知道它的秘密。
而且,那个男人说“你会后悔的”,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如果她真的把铜盒还给他,她会后悔吗?如果不还,那个男人会不会再来找她?甚至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林夏的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拿起手机,想给朋友发消息求助,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捡了一个神秘的铜盒,深夜有陌生男人上门索要?这听起来太离奇了,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她打开手机浏览器,再次搜索“刻有螺旋纹的铜盒”“神秘铜盒 螺旋纹”等关键词,可搜索结果依旧和白天一样,全是一些无关的现代工艺品或者普通古董,没有一个和她手里的这个铜盒相似。
看来,想要从网上找到答案是不可能了。
林夏关掉手机,目光再次回到铜盒上。铜盒静静地躺在茶几上,泛着冷冽的光泽,那些清晰的螺旋纹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个铜盒就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不知道会释放出什么。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那个陌生男人的出现,已经把她和这个铜盒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暂时不会把铜盒还给那个男人,也不会扔掉它。她要自己解开铜盒的秘密,弄清楚它的来历,还有那个陌生男人的身份。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摆脱恐惧,掌握主动权。
当然,她也不会掉以轻心。她会更加小心,锁好门窗,尽量不单独出门,一旦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她就立刻报警。
做出决定后,林夏心里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一些。她站起身,把铜盒重新放回帆布包,然后把帆布包放在了衣柜的最深处,用衣服盖好。她不想再看到这个铜盒,至少现在不想。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也需要时间来鼓起勇气,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回到床上,林夏却再也没有了睡意。那个陌生男人的身影、沙哑的声音、冰冷的威胁,还有铜盒上清晰的螺旋纹和微弱的光芒,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天渐渐亮了起来,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林夏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感觉浑身酸痛,疲惫不堪。她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眼底的黑眼圈很重,脸色也很差。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无法工作,但一想到今天还要和客户过方案,她就只能强打起精神。
她简单地化了个淡妆,掩盖了脸上的疲惫,然后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走到衣柜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帆布包拿了出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铜盒还在,然后把帆布包背在了身上。她不敢把铜盒单独留在家里,万一那个男人趁她上班的时候找上门来,后果不堪设想。
走出家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温暖,让林夏稍微放松了一些。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上班上学的邻居,熟悉的烟火气驱散了深夜的恐惧。她快步走出小区,走向地铁站。
一路上,林夏都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她。她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或许是太紧张了,产生了错觉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树荫下。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当林夏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车窗缓缓降下了一条缝隙,一双冰冷的眼睛透过缝隙,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地铁站的入口处。
车里的人,正是昨晚敲林夏家门的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呢喃道:“铜盒的气息……越来越浓了。林夏,你跑不掉的。”
说完,他发动汽车,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朝着与地铁站相反的方向驶去。
而此刻的林夏,正挤在拥挤的地铁里,脑海里全是铜盒和那个陌生男人的事情。她不知道,这个神秘的铜盒,不仅会给她带来危险,还会将她卷入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充满未知和诡异的世界。她的人生,从捡到铜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朝着一个无法预测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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