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流裹挟着腐殖质的腥气,在狭窄的水道里翻涌。
尸鳖振翅的“嗡嗡”声像附骨之疽,穷追不舍。
吴三省扒着船边缘,刚把一只爬上来的尸鳖踢下去,就听见黑瞎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说三爷,”黑瞎子的墨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用脚尖碾死只掉在筏子上的尸鳖,声音里带着点戏谑,
“刚才那船夫说,这洞得有尸气引路才能过。我听说吴五爷当年是‘尸狗吊’,不知三爷您……是不是……?”
“尸狗吊”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吴三省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锐利几乎要把黑瞎子戳个洞——这事是吴家的秘辛,知道的都是九门老一辈的人,这黑瞎子怎么会晓得?
“黑瞎子!”吴三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吃死人肉这档子事,说出去毕竟不光彩。
当年父亲吴老狗为了混进一座大墓,迫不得已吃了口棺里的“腊肉”,这事他藏了一辈子,连吴邪都不知道,黑瞎子竟敢当众掀出来!
“哎,别动火啊。”黑瞎子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角却勾着笑,
“我这不是着急嘛。你看这尸鳖追得多紧,要是三爷您真是尸狗吊,身上的味儿说不定能让咱们出去。”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戳了吴三省的痛处,又堵得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现在确实是生死关头。
“尸狗吊是什么?”吴邪适时地凑过来,眼里满是“天真”的好奇,手指还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
他是真不知道这事,这有点偏门了,吴老狗的笔记里没有,南杉也没说过。
黑瞎子瞥了眼吴三省铁青的脸,慢悠悠地解释:“就是为了下墓能避邪祟,提前吃点死人肉,练出一身尸气。这种人走夜路不撞鬼,进凶墓不招邪,厉害得很。”
“吃……吃死人肉?”吴邪的脸色瞬间白了,震惊地看向吴三省,“三叔,爷爷他……”
“闭嘴!”吴三省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小孩子家懂什么!别听这瞎子胡咧咧!”
他知道黑瞎子是故意的,可当着吴邪的面被揭短,还是让他又羞又怒。
尤其是看到吴邪眼里那抹真实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心里像被针扎似的——在他心里吴邪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哪见过这些腌臜事。
“行了行了,不说就是。”黑瞎子见好就收,蹲下身检查船,“三爷,我可是你花钱请来的,敬业得很。但你也知道,我总收不到尾款……”
这话明着是讨价还价,实则是在提醒吴三省——想让我好好干活,就别计较刚才的话。
吴三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现在确实不是翻脸的时候,他瞪了黑瞎子一眼,不在理他他。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白安一直沉默地坐在筏尾,怀里的黑金古刀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布,刀身泛着冷冽的光。
他指尖微动,似乎想释放威压,却被黑瞎子用眼神制止了。
黑瞎子朝他摇了摇头——好戏还没看完呢。
吴三省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摆脱尸鳖,见黑瞎子没动静,又转头看向白安,脸上挤出点“恳切”的笑:“白小哥,你看这情况……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打的主意很清楚,白安是张家人,血脉特殊,一滴血就能镇住这些尸鳖。
白安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平静无波,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吴三省眼底的算计。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转头,看向竹筏前方的黑暗。
那里,隐约传来女人的呜咽声,细若游丝,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下一秒,白安极淡地释放出一丝麒麟威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扩散开。
追逐的尸鳖群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振翅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它们在水里打了个转,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掉转头,争先恐后地往回游,转眼就消失在幽暗的河水里。
“不……不追了?”潘子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根船桨,准备拍尸鳖呢。
吴三省也懵了,刚想松口气,就听见白安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冷得像冰:“有东西。”
黑瞎子立刻接话:“他说前面有东西,尸鳖不敢追了。”
吴三省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能让尸鳖这种凶物都害怕的东西,得多邪门?
他咽了口唾沫,举起手电筒往前照——光柱刺破黑暗,照在前方的岩壁上。
那里隐约能看到岸边有个人影,像是……穿着古装的女人?
“是女傀。”白安提醒完不在说话,也没主动要对付的意思。
水洞石缝里的阴风裹着女人的呜咽,吹得人后颈发凉。
吴三省看黑瞎子叼着棒棒糖,白安抱着刀不动,俩人大有“事不关己”的架势,心里暗骂一句“拿钱不办事的祖宗”,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搭台唱戏。
“潘子!”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常年练出来的结实肌肉,嗓门拔得老高,“把我包里那黑驴蹄子拿来!今儿个就让这些玩意儿见识见识,什么叫行家!”
那架势,活像个莽夫,浮夸得让吴邪忍不住想捂脸——他初学演戏时都知道收着点,哪像三叔这样,恨不得把“我在演戏”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潘子倒是实在,从背包里翻出个用油布裹着的黑驴蹄子递过去,还不忘叮嘱:“三爷小心点!”
吴邪抱着膝盖蹲在船尾,看得津津有味。
他一点都不担心,白安和黑瞎子这俩大神在,别说几个女傀,就是粽子爬出来都能给拍回去。
他甚至悄悄活动了下脚踝——南杉教的轻身功夫早就练得纯熟,真有什么事,他跑起来比谁都快。
黑瞎子瞥见吴邪那副看好戏的样子,朝他笑得意味深长,又用下巴点了点吴三省,那意思是“瞧瞧你三叔,演技比你还烂”。
吴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水。
船慢悠悠地漂到岸附近,那些白影越来越清晰——果然是些穿着古装的女傀,背对着众人,裙摆飘在水里,像一朵朵惨白的花。
它们一动不动地立在岩壁边,只有呜咽声在空气里缠缠绕绕。
“都看着我干啥?”吴三省被这死寂的场面弄得有点发毛,手里的黑驴蹄子差点没攥住
他本以为这些女傀会扑上来,没想到竟是这副模样,想好的“英勇搏斗”戏码都没处使。
黑瞎子叼着烟道:“没啊,等着看三爷大显身手呢。”
白安依旧没动,仿佛入定了一般。
吴三省咬咬牙,心说“你们爱看是吧,那就给你们演全套”。
他深吸一口气,举着黑驴蹄子就往女傀冲过去,嘴里还喊着:“吃我黑驴蹄子”
结果刚跑出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啪叽”一声摔在船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个狗啃泥。
黑驴蹄子飞出去老远,“咚”地撞在岩壁上,滚进了水里。
“哎呦!我的老腰啊!”吴三省趴在船上,捂着腰直哼哼,声音里的痛呼半真半假——刚才那下确实摔得不轻,但更多的是想借着这出戏躲过去。
潘子吓了一跳,赶紧拎着工兵铲冲过去,一边戒备着女傀,一边想把他扶起来:“三爷!您没事吧?”
吴邪看得直摇头——三叔这招“金蝉脱壳”也太老套了。
黑瞎子刚想笑,就见白安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麒麟威压悄然散开,像一阵无声的风,拂过整个水洞。
那原本静止的女傀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白影扭曲变形,仿佛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呜咽声变成了尖锐的尖叫,却很快就弱了下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白影都像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没了?”潘子愣在原地,举着工兵铲的手都忘了放下。
吴三省也不哼哼了,抬头一看,女傀果然没了,心里纳闷得很,却也顾不上细想,被潘子扶着一瘸一拐坐回船中央。
“赶紧走!”白安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急促,“别回头!”
他知道女傀被麒麟威压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出来了,但总得给吴三省点紧迫感,省得他又琢磨着演戏。
吴三省被他这语气一催,还真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赶紧招呼潘子:“快!划船!”
潘子应了一声,抓起船桨使劲划。
竹筏在黑暗里加速前进,很快就驶离,朝着亮光的出口飘去。
“行啊你俩,”吴邪凑到黑瞎子身边,压低声音,“一唱一和的,把我三叔耍得团团转。”
黑瞎子嘿嘿笑了:“彼此彼此,你刚才那看戏的样子,也挺入戏。”
吴邪挑了挑眉,没再接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戏等着他们演。
而吴三省,怕是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那些心思,早就被人看得透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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