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第一缕晨曦映照在琉璃丹火塔顶的七彩火焰上时,整座丹霞城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瞬间沸腾起来。无数修士如同潮水般,向着城中央那巍峨巨塔所在的方向涌去。
北域丹道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叶凡随着流云剑宗的队伍,持丹师金帖,经由专用通道,直接进入了丹火塔底层那广阔得超乎想象的环形大厅。大厅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与发光晶石,将内部照耀得如同白昼。四周是逐层升起的环形观礼台,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喧声震天。而大厅中央,则整齐排列着数千个独立的石台,每个石台上都放置着一个样式统一的丹炉以及一些基础工具,这里便是初试的场地。
持金帖者虽免去海选,但这汇聚了北域乃至部分中州年轻丹师精英的初试,依旧有近千人参加,场面浩大,气氛凝重。
叶凡按照金帖指引,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了不少“熟人”。离火玄宗的赵焱就在他不远处,此刻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挑衅。更远处,药王谷、玄冰府等大宗门的弟子也都气度沉凝,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肃静!”
一个苍老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嘈杂。只见环形大厅最高处的主席台上,数位气息渊深、身着丹塔长老服饰的老者现身,为首者身着赤金丹袍,面容古朴,一双眼睛却亮如晨星,仿佛能洞悉万物本质,正是丹霞城丹塔分部的首席长老,也是本次大会的主裁判——玄丹真人。
“北域丹道大会,旨在切磋技艺,交流心得,弘扬丹道。望诸位参赛者恪守规矩,全力以赴,展我丹师风采!”玄丹真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参赛者耳中,“初试,考校‘辨材’之功。丹道之基,在于识药明理。尔等面前石台之下,各有密封玉盒一只,内藏百种药材碎片或粉末。需在一个时辰内,以神识感知,辅以任何不破坏药材本身的手段,辨识出所有药材名称、药龄、药性以及三样以上可搭配炼制之丹药。答案需以神识刻入身旁玉简。辨识不足六十者,淘汰。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所有参赛者面前的石台微微一亮,一个散发着禁制波流的玉盒缓缓升起。
一时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丹师都迅速行动起来。有人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盒,神识疯狂探入;有人则闭目凝神,调整状态;更有甚者,取出各种奇特的法器辅助观察。
叶凡并未急于动手。他深吸一口气,太初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心神调整至古井无波之境。在他眼中,丹道并非单纯的炼制之术,而是医道延伸,是洞悉万物药性,调和阴阳,夺天地造化以补自身、济世人的无上法门。这辨材之试,考校的正是对“物性”的理解,是医道的基础,亦是天道的微缩。
他伸手,轻轻打开玉盒。里面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甚至有些已经碾磨成粉的药材样本,种类繁多,形态残缺,气息混杂。
叶凡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急切地用神识强行扫描。他先是双目微阖,心神沉入《太初蕴灵诀》的奥义之中,自身灵力与周遭天地形成微妙共鸣,去感知玉盒内那百种药材碎片散发出的、极其微弱而混杂的“生机”与“物性”。在他独特的感知里,这些不再是死物,而是承载着不同天地法则与生命印记的个体,各有其“气”,各有其“理”。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已然对这百种药材的整体属性有了一个模糊的、基于医道本质的把握。随即,他才将神识探出,却并非粗暴覆盖,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银针,丝丝缕缕,循着那冥冥中的“气”与“理”,渗透进入每一片药材碎片的最细微处。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冰冷的碎片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他能通过一片干枯根茎的纤维走向,“看”到它曾经如何汲取大地养分,推断出其生长环境与年份;他能通过一点粉末中残留的能量韵律,“听”出它所属植株遭遇过何种天象(如雷击、风蚀),从而判断其变异药性;他甚至能凭借对五行生克的深刻理解,从几种看似无关的粉末气息中,反推出它们可能源自同一株相生相克的灵植的不同部位。
这已远超寻常的辨识,这是以医道通感万物,以自身对天道的理解,在追溯这些药材的生命轨迹与本质属性。他脑海中,药魂尊者的传承与太初灵力的感悟交相辉映,每一种药材的信息被迅速解析、归类,其药性不再是书本上的死板记载,而是变成了动态的、可与其他药性相互作用、可融入更大天地循环的“活”的法则片段。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快,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从容。手指偶尔会轻轻拈起一点粉末,并非单纯感受质地,而是以其为引,灵力微吐,模拟不同环境,观察其气息的细微变化,以此验证推断。这已然是将医术中的“望闻问切”运用到了极致,更是将对天道的感悟融入了最基本的辨识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厅内,不少丹师已是额头见汗,面露焦急之色。百种残缺药材,要在短时间内完全辨识,对神识、知识储备乃至心性都是极大的考验。
反观叶凡,依旧气定神闲,不时在身旁玉简中刻入一道神识信息。他所写的,不仅仅是药材名称,更包含了基于其生命轨迹推断出的核心药性,以及基于医道阴阳五行、生克造化之理推演出的、多种相辅相成或相反相成的丹药搭配思路,其中一些组合,甚至隐隐触及了法则层面的运用,远超普通丹方范畴。
一个时辰,转眼即至。
“时间到!所有参赛者,停止作答,玉简封存!”玄丹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嗡——!
所有石台上的玉简同时亮起一道白光,自动封印。不少未能完成的丹师面露懊恼与不甘。
叶凡平静地放下手,看着被封印的玉简,心中无悲无喜。他已知晓,这初试,于他而言,不过是医道修行路上一次小小的验证。真正的较量,在于如何将这份对物性、对天道的理解,化为丹鼎之中逆转造化的奇迹。
很快,便有丹塔执事上前,收走所有玉简。结果将在下午公布。参赛者们开始陆续退场。
叶凡正准备随流云剑宗队伍离开,那名离火玄宗的赵焱却故意从他身边走过,冷哼一声:“装神弄鬼!辨识些破烂药材算什么本事,炼丹台上再见真章!”
叶凡恍若未闻,径直向前走去。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大厅门口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主席台上,那位首席长老玄丹真人,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这个方向,在其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讶异与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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