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山中,何来如此多阳世之人?
无论眼前是福是祸,苏荃心中早已警铃高悬。
夸娥纸人与真君法剑皆已在储物空间中蓄势待发,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撕裂虚空,斩断因果。
见苏荃低头不语,那中年男子脸色渐沉:“苏先生,您可收了我不少谢礼,总不至于毫无把握吧?”
“李老爷这话可就见外了。”一旁身穿红衣的妇人急忙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圆场的意味,“苏先生是方圆几十里内最有名望的阴阳师,对付这种事……怎会办不成?”说到关键处,她微微一顿,像是刻意回避某个名字,只含糊带过。
可即便如此,她望向苏荃的眼神里,也难掩一丝忧虑。
阴阳师?
他们所谈之事,竟与阴祟邪异有关?
苏荃轻轻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却不失分寸:“有没有把握,总得亲眼见过、动手试过才知。”
这话讲得滴水不漏。
李通瑞脸色稍缓,语气却仍带逼迫:“苏先生,犬子当初可是您亲自指点才走这条路的。
说到底,这事您也脱不了干系。”
“如今帮我们,也是在救您自己。
若能圆满解决,我另有厚报!”
他的儿子?
苏荃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公子现在何处?”
李通瑞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招来一名仆从,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趁此间隙,厅中几人随意攀谈起来。
苏荃大多沉默听着——他对眼前局势一无所知,稀里糊涂被卷入其中。
但从两人言谈举止来看,显然与自己颇为熟稔。
更奇怪的是,他似乎曾替他们做过一件隐秘而不可宣之于口的事,正与这位李家少爷有关。
断续的对话间,他也渐渐摸清:这中年男人名叫李通瑞,正是这座府邸的主人;而那位穿红衣的妇人,则是个专做媒妁之职的红娘,姓陈名芸彩。
所谓红娘,便是牵线搭桥、撮合姻缘之人,事成之后收取酬金,虽不算体面,却是乡间常见的营生。
不多时,一个小厮引着个身形臃肿的年轻人走进厅堂。
“孩儿拜见爹爹!拜见陈姨,还有……呃……”
青年脸盘滚圆,眼神涣散,双眼不对焦,嘴角歪斜,一缕涎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前襟。
一看便是心智不清之人!
苏荃眉头微蹙,未发一言。
倒是主位上的李通瑞长叹一口气,眼中掠过痛心之色:“唉,那个毒妇!若非她作祟,我儿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她害我儿子还不够,如今竟想灭我满门!”
提及那女人,陈芸彩脸色骤变,似被勾起不堪回首的记忆,望着苏荃的目光竟带上几分乞求:“苏先生,全指望您了……”
“您先前交代准备的东西,我们都已备齐。
那女人的尸身,此刻就停在那宅子里——接下来,全看您的手段了。”
打发走痴傻的儿子后,李通瑞转向苏荃:“苏先生,您意下如何?”
“先去看看情形再说。”
虽尚未理清来龙去脉,但已有零星线索浮现心头。
苏荃起身,语气淡然:“李家主,请带路。”
踏出府门那一刻,苏荃脚步微顿。
眼前景象令他心头一震——原本连绵如墨、阴森诡谲的鬼王山竟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绿草如茵,林木葱茏,仿佛一脚踏入了人间清明之境。
这不是幻觉。
即便他运起法眼细细查探,也未发现任何虚妄破绽。
一切真实得近乎自然,仿佛之前那段关于鬼王山的记忆,不过是一场久远梦境。
“苏先生,怎么了?”
前方走出一段路的李通瑞察觉他未跟上,停下回望。
“无事。”
苏荃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气派的李府大宅,随即迈步追上二人。
一路跋涉近半个时辰,远处终于浮现出一座孤零零的屋舍轮廓。
“就在那儿。”李通瑞抬手指向远方。
陈芸彩早已喘得不行,扶着树干瘫坐下来:“李家主……歇会儿吧,老婆子我实在走不动了……”
“歇?”李通瑞厉声喝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难道你想在那屋里过夜不成?”
此话一出,陈芸彩顿时面如土色,猛地弹起身来。
苏荃立在一旁,将这一切悄然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两人显然对那座宅院避而不谈,甚至提起时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或许真正让他们胆寒的,并不是这荒宅本身,而是棺中那个女人的尸身!
过去一定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
厉鬼索命?冤魂不散?
三人各怀心事,缓缓踏进这座孤零零矗立在旷野中的院落。
四周荒草丛生,围墙高耸,可院内竟无一间房屋,只有一片空荡的前庭,死寂得如同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庭院中央,静静停着一具漆黑如墨的棺材,棺盖上贴着一张橙黄色的符纸,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脱落。
阴气!
还没走近,苏荃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那是属于亡者的气息,浓烈而压抑。
可奇怪的是,他竟轻轻松了一口气。
终于遇到点正常的东西了。
之前李家大宅看似安宁,满屋活人,气氛和睦,但在鬼王山这种地方,越是“正常”,反而越显得诡异莫测。
而现在这阴森森的场面,反倒让他觉得……合乎常理。
然而就在目光触及棺材的一瞬,陈芸彩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李通瑞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满脸惊恐,但还是强撑着吼了一句:“怕什么!”
“现在是白天,她动不了!再说还有苏先生在这儿!”
苏荃没理会他们,沉默着朝棺材走去。
那两人却死死钉在门口,再不敢往前半步。
体内真气翻涌,储物空间中的真君法剑隐隐发热,光辉微闪。
他右手虚握,只要稍有异动,便可瞬间出剑斩杀邪祟。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阴气愈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可除此之外,四下依旧寂静无声。
那口黑棺静静地搁在木架上,仿佛里面不过是一具寻常尸体。
但细看之下,棺身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刻痕,像是某种铭文。
待走近了些,苏荃才辨认出来——那是符咒,封魂咒!
他瞳孔微缩。
这种咒术他见过一次,就在清风镇。
那时镇上百姓用它来镇压女鬼,将怨灵死死锁在躯壳之内。
他本以为那只是个例,没想到今日竟又撞见。
回头瞥了一眼门口瑟缩的二人,苏荃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自清风镇之后,他对这类封魂之术便有种本能的反感。
他袖袍轻挥,两张白纸飘然落地,转眼化作两个纸人。
这些并非系统所赐,只是他亲手扎制的普通傀儡。
但如今他道行已深,即便是随手所制,对付寻常恶鬼也绰绰有余。
两个纸人默然上前,站到棺旁,双手平推,缓缓发力。
咔、咔——
木板摩擦的声响划破沉寂,棺盖被一点点推开,刹那间,一股漆黑如雾的浊气喷涌而出,翻滚升腾,仿佛有生命般想要逃离!
“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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