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灵族星槎的严密“护送”下,虚空潜影梭穿越了数道由纯粹星光构成的、荡漾着空间波动的门户,最终抵达了一片如梦似幻的星域。
这里没有常见的星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悬浮的、大小不一的蓝色水晶平台。这些平台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彼此之间由流动的星光桥梁连接。平台之上,矗立着一座座尖塔状的水晶建筑,塔顶镶嵌着巨大的棱镜,不断汲取着虚空中无处不在的星辰之力。远方,一座无比巨大的、宛如由整块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宏伟水晶宫殿静静悬浮,那里便是星灵族的权力与信仰中心——观星台。
潜影梭被引导至观星台外围的一座较小平台上。云芷刚踏出飞梭,便感到一股浩瀚、纯净而古老的星辰威压笼罩而下,让她神魂上的魔痕烙印都微微震颤,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但也更加躁动不安。
莱戈拉斯的实体早已在此等候。他依旧是一身星袍,面容温和,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
“云芷道友,请随我来。长老会已在星议殿等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在云芷身上停留一瞬,尤其是在她眉心那隐而不显的魔痕位置,微微叹了口气。
云芷点头,神色平静地跟上。既来之,则安之。她需要星灵族的帮助,也必须面对他们的审视。
星议殿内,穹顶是一片流动的星空投影,无数星辰生灭,演化着宇宙玄机。七位身着不同颜色星袍、气息或苍茫、或深邃、或锐利的星灵长老,分坐在环绕大殿的星辰石座上。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聚焦在云芷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外来者,云芷。”居中那位身着纯白星袍,手持一根缠绕星辉木杖的老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如同古老的星轨运行,带着岁月的沉淀,“莱戈拉斯长老为你作保,言你为破天道盟恶行,不惜身陷魔痕。然,‘寂灭魔主’之痕,乃宇宙大忌,携此痕者,皆为不祥。你,有何辩解?”
云芷不卑不亢,行了一礼,朗声道:“诸位长老明鉴。晚辈与天道盟及其背后的秩序之源,乃不死不休之敌。破坏其召唤古魔仪式,是为阻其荼毒苍生,亦为自救。不慎被魔主标记,实非所愿。晚辈此来,非为辩解,乃是求助,亦是寻求合作。”
“合作?”另一位身着赤红星袍,脾气似乎较为火爆的长老冷哼一声,“与身负寂灭魔痕者合作?焉知你不会在关键时刻被魔念侵蚀,反噬我等?更何况,那寂灭魔主因你而提前苏醒部分意识,虽未完全降临,但其意念已开始在归墟中凝聚,祸乱星海,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殿内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云芷神色不变,目光扫过诸位长老:“魔痕之患,晚辈自会承担,寻求解决之道。至于魔主苏醒之责,晚辈承认有其因果。但究其根源,若非天道盟强行召唤,魔主依旧沉寂于归墟深处。真正的罪魁祸首,乃是秩序之源!晚辈愿与星灵族共同应对此劫,清除魔痕,乃至……设法重新封印或彻底解决寂灭魔主之患!”
“狂妄!”赤袍长老斥道,“寂灭魔主乃上古众神都难以彻底灭杀,只能放逐的存在,凭你?”
“凭我或许不能。”云芷目光锐利起来,“但凭我知晓其部分封印关键!凭我手中,有与其关联的‘钥匙’!”
她心念一动,被层层封印的苏清月残魂与那暗金印记的气息,被她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顿时,一股古老、蛮荒、充满怨恨与毁灭的波动,以及一丝奇异的往生宁静之意,同时在大殿中弥漫开来!
“这是……往生石的气息?!还有……寂灭本源印记?!”几位长老同时动容,就连居中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白袍大长老,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星河流转!
莱戈拉斯适时上前一步,躬身道:“大长老,诸位长老。云芷道友所言非虚。她不仅带回了寂灭魔主的部分本源印记,更带回了一缕与往生石密切相关的残魂。根据古籍记载与我的推演,当年众神封印寂灭魔主,正是以‘万星镇魔大阵’为核心,辅以‘往生石’磨灭其怨煞,才将其成功放逐归墟。如今往生石破碎,阵法核心的星舟残骸流落不明,封印早已松动。天道盟的召唤,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他看向云芷,继续道:“云芷道友身负混沌之道,或可承受星辰洗炼,暂时剥离魔痕。而她手中的印记与残魂,是定位封印之地、寻找完整往生石乃至修复加固封印的关键!助她,便是助我星灵族,助这方宇宙,应对此番大劫!”
大殿内陷入了沉默。诸位长老的神念在暗中激烈交流。
良久,白袍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断:“混沌之道,确为变数。莱戈拉斯之推演,亦与星轨所示暗合。寂灭魔主若彻底脱困,首当其冲便是我等执掌星辰秩序之族。罢了……”
他目光如炬,看向云芷:“星灵族,可以助你。星辰洗炼池可为你开放一次,但能压制魔痕多久,看你自身造化。之后,你需要前往归墟深处,寻找那艘作为封印核心的‘镇魔星舟’残骸,找到完整的往生石,并……查明当年封印的完整真相。唯有如此,方有可能彻底解决此患。”
“晚辈明白。”云芷郑重应下。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不过,”大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归墟深处,尤其是有寂灭魔主意念盘踞之地,凶险远超你想象。即便有我族秘法指引,亦是九死一生。你需要做好万全准备。此外……”
他目光扫过云芷周身,最终停留在她指尖那枚看似普通的寂灭指环上(云芷一直佩戴,但之前并未特意显露),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惊异与疑惑。
“你这指环……从何而来?”
云芷心中一动,抬起手:“此物名为寂灭指环,是晚辈早年一处秘境所得,与归墟似有感应。”她并未完全透露其与戮神魔尊的关联。
大长老凝视指环片刻,缓缓摇头:“此物……不凡。其气息古老,更在寂灭魔主之上,似与归墟本源相关。或许,它能在归墟深处,给你带来一线生机,亦或……更大的变数。你好自为之。”
他不再多言,屈指一弹,一点星光没入云芷眉心,化作一篇复杂的星辰符文秘法——《星隐敛息术》,可借助星辰之力,最大程度收敛气息,暂时加强对外界(尤其是魔痕)的隔绝。
“先去星辰洗炼池吧。莱戈拉斯,你带她去。七日之后,无论成败,送你离开。”大长老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云芷在莱戈拉斯的带领下,离开了星议殿,朝着观星台深处那口散发着氤氲星辉的洗炼池走去。
路上,莱戈拉斯低声道:“大长老既然开口,此事便已定下。星辰洗炼过程极为痛苦,需以星辰之力冲刷神魂,剥离魔痕,你要忍耐。另外,关于那镇魔星舟的坐标,我会根据你手中印记的感应,尽可能为你推演出来。但归墟内部时空混乱,坐标未必精确,一切还需你自行探索。”
云芷点头,表示明白。她看着前方那口如同汇聚了漫天星光的池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力量,眼神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这星辰洗炼,她必须成功!唯有暂时摆脱魔痕的困扰,她才有资格去闯那归墟深处,探寻往生之路,解决这由自己亲手……或者说,由命运推动而卷入的更大因果。
只是,大长老对寂灭指环的评价,让她心中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这指环,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它与归墟,与那戮神魔尊,与这寂灭魔主,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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