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云澈的化身后,那朦胧的光门缓缓闭合,云台之上恢复了宁静。然而,几位大师兄姐的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了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曦身上。
“曦师姐,” 力之极尽道统的磐,嗓门依旧洪亮,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此事……是否需禀明界主,并与诸位师尊商议?”
他虽然觉得云澈的条件可以接受,但也深知,答应在外界势力濒临灭绝时出手一次,这已略微超出了元初界一贯“只观察,不干预”的底线。毕竟,一旦出手,无论缘由为何,都意味着元初界在一定程度上介入了外界的纷争。
“是呀是呀,” 曦忽然转过身,原本空灵平静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她蹦跳着凑到磐的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坚硬如神铁般的臂膀,“大块头,现在知道叫师姐啦?刚才表决的时候,你不是挺爽快的嘛?现在知道怕啦?”
磐那古铜色的脸庞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干咳两声:“咳咳,曦师姐,说正事,正事要紧。”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年自己刚晋升大师兄不久,因为修炼时动静太大,不小心震碎了曦精心培育的一株星梦花,结果被这位看似柔弱的师姐追着揍了整整三天,那滋味……不堪回首。
旁边,气质清冷的刹那微微侧身,仿佛不想被波及;无间的身形更加模糊,几乎要融入虚空;连煞气内敛的血屠,眼神都飘忽了一瞬。显然,诸位大师兄姐对于这位性格跳脱、实力却深不可测的大师姐,都有着类似的“深刻”记忆。
唯有宸,依旧保持着万物归墟般的淡漠,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
“安啦安啦,” 曦摆了摆手,笑嘻嘻地道,“这么大的事,我当然知道要跟老头子和各位师尊说一声嘛。走吧走吧,正好他们这会儿应该都在‘万象天’下棋喝茶呢。”
说着,她也不等众人回应,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元初界最高处,那片仿佛汇聚了宇宙所有法则本源的朦胧天穹——万象天飞去。
磐、宸、星无衍等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纷纷化作流光跟上。
万象天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由无尽道则交织而成的奇异空间。这里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呈现为浩瀚星海,时而化为无边云境,时而又似古朴道坛。
此刻,在一片宛若棋盘格般的云台上,十四道身影或坐或立。其中十三位,气息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或死寂……正是开辟了十三道统的创始人,皆为主宰之境!而居中的一位,身形普通,面容模糊,仿佛是一切概念的源头,正是元初界主——‘元’。
他们似乎正在推演着什么,无形的道则在他们之间流转,演化着宇宙生灭的奥妙。
曦带着诸位大师兄姐,毫无顾忌地闯了进来,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老头子!各位师尊!有大事商量啦!” 曦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直接跑到‘元’的身边,拽了拽他那看似普通的衣袖。
对于曦的举动,‘元’似乎早已习惯,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侧首。其余十三位创始人也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带着询问之意。
“是小曦啊,何事如此匆忙?” 一位身背柴薪,宛如平凡樵夫,却散发着力量极致道韵的男子温和开口,正是力之极尽道统创始人。
曦松开‘元’的袖子,将方才云澈化身前来,以及她与诸位大师兄姐达成的初步契约之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我觉得那小子挺有意思的,重情重义,潜力也大。用他未来的自由换一次在文明终末时保留火种的出手,咱们不亏嘛!而且只是保留火种,又不是帮他们打架,不算坏规矩啦!”
她说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在场的诸位大佬。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十三位创始人神色各异,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中则掠过一丝兴趣。
“源初混沌劫的承载者……倒是罕见的变数。” 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息的混沌使者缓缓道。
“其心性,确有过人之处。为护文明火种,甘舍己身自由,此等决绝,符合我归墟一道对‘终末’与‘新生’的某种诠释。” 归墟尊者的声音如同从万古寂灭中传来。
“哼,杀戮之中,亦需真性真情,此子,不差。” 杀戮魔主言简意赅。
诸位创始人纷纷开口,大多对云澈持认可态度,对于曦达成的这份契约,也并未表现出反对。毕竟,元初界并非完全死板,吸纳绝世天才本就是其宗旨之一,而一次限定条件的出手,在权衡之下并非不可接受。关键在于,这是否符合元初界的整体利益,以及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界主‘元’的身上。
‘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曦那带着些许期待的脸上,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意志:
“可。”
仅仅一个字,便为此事定下了基调。
他继续道:“契约既立,便依约而行。待其本体归来,处理完外界因果,他可自择一道统加入。元初界,会在他所守护的文明真正面临彻底湮灭、火种将熄之时,出手一次,仅此一次。”
“耶!就知道老头子最好了!” 曦欢呼一声,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元’微微摇头,似乎对曦的跳脱也无可奈何,他目光转向诸位大师兄姐:“尔等需勤加修行,莫要懈怠。归墟之眼将启,变数纷呈,元初界虽超然,亦需有应对万变之基。”
“谨遵界主(师尊)法旨!” 诸位大师兄姐与创始人齐齐躬身。
决议已定,云澈为联盟争取到的这张底牌,终于得到了元初界最高层的正式认可。而此刻,远在宇宙边荒的云澈本体,对于化身此行取得的成果尚一无所知,他正面临着来自叛徒慕枭与魔道“蚀界计划”的致命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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