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山,秘境深处。
专门用于疗伤与净化的“清源静室”内,气氛凝重。阿禾平躺于一座由温神玉构筑的阵台之上,周身被柔和而强大的生命神光笼罩,灵溪(生命女帝)与苏沐(药皇)分立两侧,全力施为。
灵溪双手虚按,精纯无比的生命神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注入阿禾体内,滋养着她因魔种冲击而受损的经脉与神魂,同时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识海,试图抚平那里的混乱。苏沐则不时弹出一缕缕药灵气,或喂服下精心炼制的净魂灵丹,辅助灵溪稳定阿禾的状态,并压制那寂灭魔气的反扑。
慕苍澜、云澈(伤势稍稳后便坚持守在一旁)以及刚刚结束初步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的辰,都站在静室边缘,紧张地关注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阿禾苍白的脸上偶尔会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眉心处那道被云澈强行冲击出的裂纹微微闪烁着,时而黯淡,时而又有黑气试图弥合。
良久,灵溪缓缓收功,额角已见细密汗珠。苏沐也停下了动作,眉头紧锁。
“情况如何?”慕苍澜率先开口问道。
灵溪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云澈帝君之前那一下灵魂冲击,确实动摇了魔种的根本,使其出现了裂痕,打断了它对阿禾姑娘的完全控制。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这心狱魔种乃是幽冥魔渊秘传,与寂灭魔龙之力深度结合,其根须已与她自身的寂灭道则乃至部分灵魂本源缠绕在一起。强行拔除,无异于撕裂她的灵魂和道基,后果不堪设想。而若放任不管,魔种虽裂,却依旧能缓慢汲取寂灭之力自我修复,并持续侵蚀她的意志,迟早会再次将她彻底拖入深渊。”
苏沐补充道:“我与灵溪尝试了多种净化与封印之法,收效甚微。这魔种……近乎无解。除非能找到炼制此魔种之人,或者拥有超越其本源层次的力量,才有可能在不伤及阿禾姑娘根本的情况下将其化解。”
静室内一片沉寂。
超越魔种本源层次的力量?那至少需要主宰境,或者如同源初混沌劫这等宇宙本源之力。但云澈如今的混沌之力,尚不足以做到如此精细且不伤及阿禾的净化。
找到炼制者?那意味着要直面幽冥魔渊的冥尊,更是难如登天。
云澈紧紧握着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玉台上阿禾那熟悉的容颜,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愤怒。八百年的折磨,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难道最终还是无法将她从深渊中拉回吗?
辰拍了拍云澈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慕苍澜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暂时无法根除,当务之急是设法加固封印,延缓魔种的恢复,为阿禾争取更多清醒的时间,也为我们寻找解决办法争取时间。”
他看向灵溪和苏沐:“二位可能做到?”
灵溪与苏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我等可联手布下‘生命赞歌’残阵简化版的封印,结合药皇的净魂丹,应当能暂时压制魔种,使其在数月内难以恢复,并让阿禾姑娘偶尔能有短暂的清醒。但此法治标不治本,且每次封印效力会逐渐减弱。”
“有劳二位了。”慕苍澜郑重道,“哪怕只能让她清醒片刻,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玉台上的阿禾睫毛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在生命神光的滋养和魔种被暂时压制的间隙,她竟悠悠转醒。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与空洞,但很快,那层麻木被驱散,露出了其下深藏的、属于她本我的痛苦、眷恋与清明。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静室边缘,那个同样伤痕累累、满眼关切与痛惜的身影上。
“……阿……澈……”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而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这一声呼唤,仿佛穿越了八百年的漫长黑暗,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一丝失而复得的微光。
云澈浑身一震,再也抑制不住,一步跨到玉台边,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我在……阿禾,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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