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山,混沌衍道池。
氤氲的混沌源气如同实质,将云澈的身影包裹。他盘坐其中,周身气息与池水交融,仿佛化作了这方混沌的一部分。体内,那初成的混沌宇宙缓缓旋转,太初道韵化作无数细微的符文,烙印在宇宙壁垒与内部衍生的法则之上,使其愈发稳固、深邃。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对混沌本源的掌控也越发精妙。然而,他的眉头却始终微蹙着,心神并不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曦的出手,固然化解了覆顶之灾,但也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
元初界的庇护,是一道护身符,更是一道紧箍咒。它明确地告诉所有觊觎者——此子与元初界有旧,动他需掂量后果。但同时,它也像一盏聚光灯,将云澈彻底推到了宇宙各大势力视野的中心。
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安心地待在联盟,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慢慢成长。三位主宰的杀意只是被暂时阻隔,而非消散。魔道联盟,乃至其他可能因元初界介入而对他产生兴趣或敌意的势力,都会将更多的目光投注过来。
继续留在联盟,非但无法安心修炼,反而会因自己这“变数”的身份,给本就岌岌可危的联盟招来更多、更可怕的灾祸。曦能挡一次,能挡十次吗?元初界那唯一的出手承诺,必须用在真正的文明存亡关头,绝不能浪费在因他而起的无休止追杀上。
而且……他与元初界的约定,是待他处理完外界俗务,便需前往元初界,正式加入其中一道统。这个“俗务”,自然包括联盟的危机。如今联盟虽依旧艰难,但至少暂时稳住了阵脚,有了喘息之机。他继续留下,意义已然不大,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是时候离开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蔓延。他放不下联盟,放不下阿禾,放不下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但正因如此,他才必须离开。只有他离开,将各方的注意力引走,联盟才能获得真正宝贵的休养生息之机。只有他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无视那些暗处的杀机,才能真正地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之光内敛,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决然。
走出衍道池,他首先去看了阿禾。
在灵溪和苏沐的持续治疗下,阿禾的状态稳定了许多。生命赞歌残阵的封印依旧有效,魔种的裂纹并未弥合,她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此刻,她正靠在玉台上,看着秘境上方模拟出的星空,眼神宁静。
看到云澈进来,她微微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阿澈。”
云澈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将一股精纯温和的混沌之力缓缓渡入,滋养着她受损的根基。“感觉好些了吗?”
“嗯。”阿禾轻轻点头,感受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混沌气息,低声道,“听说……之前很危险。”
“都过去了。”云澈避重就轻,看着她依旧带着病态的容颜,心中一阵刺痛。他多么希望此刻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彻底康复。但他不能。
“阿禾,”他声音低沉,“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阿禾微微一怔,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便化为理解与支持。她虽大部分时间沉睡,但也从灵溪等人偶尔的交谈中,知晓外界局势的严峻和云澈面临的巨大压力。
“去做你该做的事。”她反握住他的手,力度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没有追问,没有挽留,只有最纯粹的支持。云澈心中暖流涌动,同时又充满了愧疚。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等我。”
离开阿禾的静室,云澈找到了慕苍澜和辰,将自己的决定告知了他们。
慕苍澜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他何尝不知云澈的考量是正确的?只是……“此去前路艰险,远超联盟。你……务必保重。”
辰看着云澈,眼神复杂。他同样感受到了那无形的压力,以及云澈离去背后那份沉重的担当。“我会守好这里。等你归来时,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更强的联盟。”
云澈重重点头:“一定!”
没有惊动更多人,也没有隆重的告别。在一个星光黯淡的夜晚,云澈悄然离开了悬空山。
他的目标,是辰曾提及的那些可能存在混沌遗迹或本源碎片的古老星域坐标。他需要更快的成长,需要更多的力量。同时,他也想主动去寻找,那在截流“蚀界”能量时隐约感知到的、更加古老的毁灭源头线索。
孤身上路,前路未知。
他的离去,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迅速扩散至关注此地的各方势力。
魔道联盟第一时间察觉,三道主宰意志再次隔空交汇。
“他离开了联盟庇护……自寻死路!”
“通知各方,‘猎枭’计划全面启动!所有依附势力,皆可参与猎杀!取其首级者,重赏!”
“注意元初界反应,行动需‘干净’。”
一张覆盖小半个宇宙的无形猎网,因云澈的独自远行,骤然收紧!
而与此同时,时空教廷的光幕上,代表着云澈的那条世界线,骤然延伸向一片更加混沌、充满无数分支与危险的未知区域……
新的征程,亦是更大的危机,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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