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光已弃了拐杖,腿脚行动自如。他上前一步,将兰策的身世细细道来,“他确是钟思岳之子,二人在谯城已然相认。只是钟思岳这名字应是化名,真名尚不得知。”
“砰!”兰煜雪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作响。他虎目圆睁,厉声道,“叶星光!本王提醒你,若你有一字虚言,立时凌迟处死!”
叶星光心头一颤,跟这些贵族打交道真是张嘴就杀,可算知道兰策那样像谁了,他暗暗掐了自己一下,躬身道,“王爷明鉴,草民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任凭处置。”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兰灏仍跪在地上,垂首掩去眼底暗涌。
兰煜雪目光如炬,转向四名暗卫,“去谯城时,策儿一路可曾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可有独自见过什么人?金剑,你来说!”
金剑垂首应答,“主子一路沉默,情绪未见波澜。唯有探查六王府那夜,曾与属下等分开行动,约莫一炷香工夫。”
他话音微顿,工布立即瞪了他一眼。
“说!”兰煜雪又是一掌拍在案上。
金剑将头垂得更低,随即又道,“那夜世子行踪被六王府侍卫发觉,对方却未为难,反倒放我们离去。”
“景远放了策儿?”兰煜雪眯起双眼。
“是。”
“你们见到景远了?”
“不曾,是六王爷身边的心腹。”金剑略作迟疑,又道,“离京前一日,世子又独自去了一趟,见了何人,属下不得而知。”
兰煜雪转而看向顾清风,“大师兄以为,策儿当真去见了他生父?”
顾清风神色平静,“兰策在蓬莱岛时虽未承认在谯城与生父相见,但神情却有些不自然,当是见了什么人。至于是否就是钟思岳,尚难断定。”
兰灏袖中拳头紧握。雷烈忍不住插话,“当日叶星光试探他生父在谯城姓钟,他分明慌了手脚,我们都看得真切!”
“住口!”兰灏厉声呵斥,“这里岂容你多嘴!退下!”
雷烈抱拳请罪。
叶星光只觉头皮发麻,提我,这功劳烫手啊,连声道,“是...草民确实试探过,他...确实慌了。”
兰煜雪闭目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策儿如今何在?你们一路归来,可曾遇见?”
金剑摇头,“属下等沿途打听,并未得到主子的消息。”
兰煜雪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大师兄你留下,我们单独谈谈。”
“好。”
众人退出前厅,四名暗卫交换了个眼神。金剑握紧拳头,“待主子归来,我自会领罚。”
凌霜凑过来搭话,“等他回来?还不知能不能回来呢!”
叶星光接话,“以我的人脉都打听不到消息,怕是没上岸,或是上岸就隐姓埋名躲起来了。”
“我猜是~”她笑呵呵的要说话,兰灏眼睛一瞪,“闭嘴!”凌霜讪讪的闭嘴。
工布面无表情的看了几人一眼,对着兰灏行了个礼,随即转身便走。寒月、鸣凝紧随其后。金剑长叹一声,快步跟上。
待回到兰灏住的梧桐院,凌霜忍不住低语,“少主,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我看王爷似乎还很在意他,该不会就此揭过吧?”
兰灏面色阴沉,对兰煜雪的反应也捉摸不透。
叶星光在一旁咂舌摇头,“你们啊,一看就是没养过孩子。养了十八年的孩子偷偷去找亲爹,还是个仇家,换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是王爷。”
众人细想之下,觉得此言在理。叶星光又道,“说来奇怪,他究竟去了哪儿?这么久音讯全无,连我都打听不到半点消息。”
凌霜顺口接道,“八成是死在海上了......”
兰灏倏地转头看她,虽面无表情,威压却令人窒息,“凌霜,管住你的嘴。还有你们,给我记住,这里是王府,不是蓬莱岛!即便父王对兰策只剩一分怜惜,你们说错半个字,便是杀身之祸。”
“......属下明白。”
夜色渐深,王府的回廊下,众人各怀心思,唯有檐下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顾清风与兰灏一行人回京数日,派出去打探兰策消息的人皆无功而返。叶星光素来不喜拘束,次日便向兰灏辞行。
“少主大人放心,”叶星光嬉皮笑脸地拱手,“江湖上处处都有我的耳目,一有消息定当第一时间传回。”
他眼珠一转,拇指与食指熟练地搓了搓,“只是这消息嘛......”
兰灏淡淡瞥他一眼,“少不了你的好处。”
“得嘞!”叶星光咧嘴一笑,突然压低声音,“少主大人,要我说,趁那位还没回来,不如...”
他做了个手势,取而代之,意思再明白不过。
兰灏眸光一冷,并未接话。叶星光心知此人自有盘算,方才那话不过是试探,当下见好就收,拱手告辞。
目送叶星光离去,兰灏独自立在梧桐院中。这院子虽也是王府中数一数二的精致,可比起兰策所居的金玉苑,终究逊色不少。
金玉苑,金玉,视若金玉般捧在手心。
“哗啦啦——”
一阵羽翼扑腾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但见一只鹩哥在空中盘旋数圈,最终落在院中梧桐树上,扯着嗓子怪声怪调地叫唤,“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了!”
“啊,有刺客!有刺客!”
兰灏瞳孔微缩,这是兰策养的那只鹩哥。那扁毛畜生眨着黑豆似的眼珠,扑棱着翅膀又飞远了,只余下那几句叫唤在院中回荡。
“兰策,要回来了?”兰灏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远处隐约传来家仆寻找鹩哥的呼唤声,而梧桐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仿佛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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