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琴本来是个剑修,虽然主人严禁她在深渊之外使用法术。
但她一身道术早已摸到金丹门槛,早可以御剑飞行,在深渊行动,来去自如。
但她偏不。
就要看这个人类男子出丑。
毕竟从这龙首台下去,少说百丈有余,别说他下三境,就是炼脏境的从这么高空摔下去,也是包死的!
他倒是运气好,竟然能收服龙血马这等异种,而且貌似还弄到了从她家乡那边流过来的灵宠袋。
若没有龙血马的腾空之能,估计这仨要饿死才是。
陈一天哪能不明白她的小心思,微微一笑:“画琴姑娘若不嫌弃,可与她们同乘小白。”
说罢,不等画琴反应,他足尖在龙首边缘的岩石上轻轻一点!
“嗡!”
一圈碗口大小、淡若烟霞的紫色云气在他足底凭空生成!
陈一天的身体瞬间拔高数丈,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
紧接着,他左足凌空虚踏,又是一圈紫云闪现!
登云步!
画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小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死死盯着陈一天在空中如同踏着无形阶梯般,身形飘逸,接连借力,轻松自如地悬浮在半空,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你…你怎么会飞?!”
画琴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御空之术!
这可是筑基后期甚至金丹境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
他一个修炼玄气的粗鄙武夫,连灵气都无法吸纳,凭什么?!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武道的认知!
她可是剑修哎!
现在筑基圆满,才掌控御剑飞行不久。
还想着等会陈一天抓瞎,再展现一把御剑飞行,压下他睥睨的眼神来着……
陈一天看着画琴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心情莫名愉悦,哈哈一笑:
“家传小术,不足挂齿。画琴姑娘,请吧?”
画琴小脸一阵红一阵白,感觉自己像个被耍的土包子。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对骑乘龙血马的新奇,笨手笨脚地在周岚的帮助下爬上了马背,挤在申潇雪身后。
“抓紧了!”
陈一天在空中一声清喝。
小白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紫云骤然爆发,如同踏着四团燃烧的紫色火焰,驮着三女,猛地从百丈龙首之巅跃下!
陈一天身形一晃,如影随形,施展登云步稳稳跟在小白侧翼。
狂风在耳边呼啸,下方幽蓝的雾气扑面而来。
陈一天也是第一次飞这么高,颇感新奇。
“下面就是渊底秘境了。”
画琴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和警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里可不是你们人间的山林!”
穿过那层流动着幽蓝微光的厚重雾气,一个光怪陆离、完全超乎想象的世界,如同画卷般在三人眼前轰然展开!
没有日月星辰,整个空间的光源来自于穹顶那永恒不变的幽蓝光芒,以及地面上无数自行发光的奇异植物和矿物。
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蘑菇如同参天古树般林立,伞盖连绵,形成一片片发光的“森林”。
流淌的并非河水,而是粘稠的、闪烁着点点银星的幽蓝“星髓”,在沟壑间缓缓流淌,发出低沉的汩汩声。
奇形怪状的嶙峋山岩上,覆盖着色彩斑斓、如同水晶般剔透的苔藓,散发着或红或绿或紫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奇异花果甜香的味道。
“看到那些发光的苔藓没?”
画琴指着远处岩壁上大片的紫色光斑,“离远点!那是‘噬光苔’,看着漂亮,一旦有活物靠近,它们会瞬间喷出麻痹孢子,然后慢慢把你裹成茧子吸干!那边,”
她又指向一片看似平静、泛着磷光的黑色“泥沼”。
“‘影沼’,看着是实地,踩上去就跟流沙一样,底下全是等着拖你下去的‘蚀骨蠕虫’!
“还有天上飞的,那些像大蝙蝠的‘磷火蝠’,成群结队,专吸脑髓…”
画琴如数家珍,每指出一处,便伴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渊异兽。
周岚听得小脸发白,紧紧抓着身前的马鞍。
申潇雪也神色,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陈一天则目光锐利如鹰,【领域神通·蛛迹】全力张开,无形的感知蛛网覆盖方圆数十丈。
仔细探查着画琴口中的危险地带,印证着她的话语。
渊底秘境的诡异和凶险,远超他们最坏的预估。
但是这些,都还可以应付,唯独令他头疼的是……
“画琴姑娘,不知我们…如何怎么出去?”
陈一天忽然抬头,望向那被幽蓝光芒笼罩、仿佛没有尽头的穹顶,试图寻找他们坠落时的入口。
“别看了。”
画琴撇撇嘴,带着一丝嘲弄,“这里是秘境,空间法则自成一体。
“那个入口位置,除非主人亲自开启,否则就算你会飞,飞到天荒地老也找不到边界!
“连我出去给主人找新鲜玩意,也得央求主人施法送我。想靠自己出去?死了这条心吧!”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锁链,再次将刚刚因自由行动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绞碎。
申潇雪和周岚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陈一天沉默片刻,眼中锐光一闪:“先填饱肚子再说!小白,去那片发光蘑菇林边缘!”
他指着下方一片相对开阔、靠近发光蘑菇林的碎石滩。
在蛛迹感知中,那里有几只形似野猪、但披着厚重骨甲、獠牙外翻的低阶异兽正在拱食发光的菌类。
小白长嘶一声,四蹄紫云流转,稳稳降落在碎石滩边缘。
几人下马。
陈一天低声道:“岚儿,潇雪,你们在此戒备。画琴姑娘,劳烦照看一二,我去去就回。”
他取出临时代用的五石弓,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三支四牙箭,动作娴熟,带着猎人特有的沉稳。
申潇雪默契地拔出长剑,护在周岚身侧。
周岚则紧张地捏紧了袖中暗藏的保命符。
画琴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显然不打算出手。
“哼,还去去就回能,你当是我啊。”
这渊底秘境的异兽,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陈一天如同融入环境的幽灵,借助嶙峋怪石的阴影悄然潜行。
蛛迹领域将前方那三头“岩甲疣猪”的一举一动清晰反馈。
他屏住呼吸,开弓如满月!
嗖!嗖!嗖!
三支利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无比地贯入三头疣猪相对脆弱的耳后!
“嗷——!”凄厉的惨嚎响起,三头体型堪比小牛的疣猪轰然倒地,挣扎片刻便没了声息。
这些岩甲疣猪,可不是那头狡猾的走地龙,没有那么好的防御。
以陈一天的箭术,根本不在话下。
画琴看着陈一天果真“去去就回”,一会儿就连拖带扛拉回来三头岩甲疣猪,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要知道,她杀岩甲疣猪也要废点事啊。
陈一天将岩甲疣猪扔在地上。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简单而充满烟火气。剥皮、清洗、生火。
陈一天用猎刀削了几根坚硬的发光树枝做烤架。
申潇雪用剑削下大块肥瘦相间的肉块,周岚则细心地用随身水囊里的清水再次冲洗。
篝火燃起,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深渊的幽寒,也带来了久违的温暖气息。
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开始弥漫开来,混合着此地特有的奇异植物香气,形成一种独特而诱人的味道。
奔波、惊吓、这段时间战斗带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温暖的篝火和诱人的香气渐渐抚平。
陈一天转动着烤架,看着油脂在焦黄的肉块上滚动,香气扑鼻。
他动作麻利地切下几大块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后腿肉,用洗净的大树叶仔细包好,小心地收进储物袋。
“一天,你这是?”周岚好奇地问。
陈一天笑了笑,火光映照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给师姐带的。这肉烤得还行吧?总得有点表示。”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给那位高踞御座、活了万载的恐怖存在带烤肉,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申潇雪撇了撇嘴,没说话,用力咬了一口手中喷香的烤肉,仿佛在咬某个人的肉。
周岚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陈一天的动作。
画琴坐在稍远的一块石头上,小口啃着陈一天分给她的烤肉,闻言差点噎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疯狂吐槽:
“马屁精!主人早已辟谷万载,餐风饮露,岂会稀罕你这凡俗烟火?
“就算你烤出朵花来,主人也绝不会放你出去的!死了这条心吧!”
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肉,仿佛那肉就是陈一天。
跳跃的篝火旁,四人围坐。
陈一天和申潇雪、周岚低声交谈着,火光在她们脸上跳跃,映出短暂的轻松。
陈一天偶尔抬头,望向穹顶那永恒不变的幽蓝光芒,目光似乎穿透了秘境的阻隔,带着沉沉的牵挂。
深渊幽寂,唯有篝火噼啪声与吞咽食物的细微声响,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交织成一段奇异而短暂的静谧时光。
跳跃的篝火将四人身影投在嶙峋怪石上,橘红暖光在幽蓝的深渊秘境中撑开一小片人间烟火。
油脂从烤得焦黄的岩甲疣猪肉上滴落,在火堆里滋啦作响,腾起带着焦香的青烟。
陈一天用猎刀麻利地片下最肥美的后腿肉,递给身旁的周岚。
“岚儿,尝尝这个,火候正好。”
周岚接过还烫手的肉块,脸色绯红,小口吹着气,清丽的眉眼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一天的手艺,在哪都饿不着呢。”
她撕下一小条喂给站在旁边不肯走的小白,龙血马银白的鬃毛在火光照耀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它懒洋洋地张嘴接了,鼻腔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陈一天大跌眼镜!
“喂喂喂,小白,你是吃草的啊,啥时候开始吃肉了??”
他眼见申潇雪和周岚都一脸如常,“你们都知道它吃肉?”
申潇雪摸了摸鼻子,看向天边摇摇头。
说起来,小白吃肉这件事,貌似还是她给带坏了的来着?
但这可不怪她,她只是激发了小白的天性而已。
陈一天有点不信,私下一块猪排,连骨头一起喂过去。
小白一脸嫌弃。
周岚呵呵掩嘴而笑,接过陈一天的猪排,将骨头剔除,小白这才接了,一脸满足地细嚼慢咽。
陈一天懵了。
他的白马,不但吃肉,还很挑!
“喂,你手艺倒是不错嘛。”
画琴不吝啬夸赞道。
“那是!”
申潇雪跟一块带筋的肉较劲,闻言抬起头,橙瞳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咱们在黑石关那会儿,他烤的兔子连军市门口的老黄狗都能馋醒……”
周岚噗嗤笑了出来,带着几分追忆的温暖,“说起来,那条奄奄一息的老黄有次吃了一天给的异兽肉后,倒是一天比一天能蹦跶呢。”
“是啊,有一次我看到,老黄将一条远来觅食的野狼都给收服了。”申潇雪接口道。
“但老黄还是敌不过马庆养的那只大鹅。”陈一天笑道。
申潇雪说到这个就来劲了:“是啊是啊,它三天两头去挑战一次,结果每次都被啄得嗷嗷叫,搞笑死了。那大鹅这样,昂昂昂,嘎嘎嘎,老黄就能吓得一机灵。”
陈一天和周岚见申潇雪竟然如此调皮,哈哈大笑。
这位高庭的郡主,她在高庭就从没敢这样过。
可能跟小白是一个色儿的,都是天性被压抑之辈。
马庆那只大鹅,也是养了十几年,本来要炖老鹅汤喝的,结果发现越养越有灵性,就舍不得了。
自从能分到异兽肉,马庆也是舍得,宁可自己少吃点,也是一天一顿,给大鹅养得肥肥的。
大鹅现在越长越大,还能看家护院,可把马庆高兴坏了。
画琴独自坐在稍远的光斑蘑菇下,小口啃着分给她的肉排,看着那三人一马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她恶狠狠咬了一大口肉,仿佛在咬陈一天的脸:
“哼!凡俗情义,有什么好稀罕的!等主人厌烦了,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她赌气似的别过脸,望向远处流淌着点点银星的幽蓝“星髓”河。
就在这时!
“唏律律——!”
原本慵懒站在一旁的小白猛地人立而起,银鬃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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