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玉婆婆身子前倾,“圣子,麻烦给老身仔细说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山池剑也知此事非同小可,详细描述了与陈一天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手过程:
那匪夷所思的空间挪移、凭空召唤的烈焰雷矛、凌厉的符宝短剑、诡异的罡风助势,以及最后那三十六道让他都感到致命威胁的、充满寂灭气息的漆黑雷霆!
“……最后关头,她现身了。”
山池剑的声音干涩,熔金色的竖瞳中残留着一丝心悸,“只是一道虚影,便凝固了空间,压下了那少年的雷霆和我即将唤出的‘虚空’。”
“她?!”玉婆婆猛地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的皱纹都扭曲起来,“你是说…独龙原禁地的…那个天魔?!”
山池翎沫也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恐惧。
这一次她的化身出行,之所以没有去往腾蛇洞,而是改了地方越过莲河,就是想去那独龙原远远一看他们九黎一族的大敌。
“万灭黑雷帝!”
她曾几次偷摸着过去瞧过。
虽然没有撞见黑雷帝,但莲河很远处,独龙原那百丈之高的巨龙石雕,好不威武霸气。
也令人,感到压抑和窒息。
据玉婆婆说,他们一族的曳地洞天,就被那个存在镇压了百年之久。
对这个解释,山池翎沫是不相信的。
她总感觉有点奇怪。
才百年而已,为何玉婆婆他们都老成这样了……而且,他们曳地洞天的入口,也就是那百丈之高的青铜夔门,上面布满了岁月的蚀痕,绝不是区区百年可以解释。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秘。
但她百思不得其解,也曾向阿哥求问过,阿哥只是摇头。
自从那天洞天发生变故后,她和阿哥恰巧被一道法力余波击中,昏厥了好些年。
数十年前,她和阿哥才被族人辛苦寻来的神药救醒。
醒来后,她就感觉仿佛沉睡了上万年似的,在玉液池里泡了很久很久,意识才能慢慢集中。
但是他们的神魂如苦海飘摇的孤舟,还需要数年才能完全稳定。
这些,都是玉婆婆告诉她的。
玉婆婆还说,三十年后就是大劫之始,要求他们赶在此前以身化神,证得长生之初果。
所以玉婆婆对他们兄妹老严厉了,修行上要求一刻不停,一点游玩的时间也没有。
她也是炼得三具化身,才得以借助化身之体,神识出游,体验这处神奇的渊底秘境。
这里和曳地洞天完全不同,蘑菇竟然有数十丈之高,大如盘龙,小山一般的虫豸,野马那般大的蚂蚁,对她来说完全是一个全新的天地。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儿灵药十分稀缺。别说万年份的灵药,就算上千年份的灵药,也不多见。
她也是最近发现一株比较难见的九蜕化龙草,才三天两头出去和那守护灵药的腾蛇死磕。
渊底秘境,据说是独龙原那个恐怖存在一手祭炼出来的。
其实力,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山池翎沫忽然想到,那些成群结队的兽人,该不会是那个恐怖存在创造的吧?
毕竟那些兽人天生有缺,竟然不能修法。
如果真是这样,她得具有怎样的伟力啊。
“不对呀,不能修法……好像今天遭遇的那几个人类也不能,明明法修资质都极好,却没有一丝法力波动。
“还是说他们隐藏修为了,其实是法武双修?但只修一条道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法武双修?”
山池翎沫有些想不通。
“武者虽然也能证就长生大道,但毕竟比她们法修,可就难得太多了。
“有选择的情况,没有人会选择修武,更别说法武双修。人的精力本来有限,法修和武修只选一样才是明智之举。
“除非身具特殊体质,或者实在没有法修天赋的人才会无奈选择武修。
“毕竟武者前期实力较变化莫测的法修术法,有着天生短板,没法成长起来。
“虽说武者成长到后期,一旦实现肉身质的突破,就能一力破万法,实力会得到阶跃。但走到那一步的武者实在太少了。
“通常而言,下三境的武者都不是炼气境的一合之敌,但如果武修一路到达上三境,甚至灵台境,就有和法修抗衡的玄奇手段。
“一旦武夫突破真阳境,实现元神化铠,便是一方霸主,即便有着阳神地仙之称的化神境修士,也不敢跟他们捉对。”
山池翎沫想到这些,不禁有些唏嘘。
她虽然祭炼了三具化身,且最强的那具化身拥有堪比武夫灵台境的肉身,但她可是借助一株神药,以及圣兵的辅助才能功成,并不代表武夫走到灵台境容易。
“下三境的武夫多如牛毛,上三境的莫不是死在路上,就是卡在下三境,没法突破。他们怎么会……”
山池翎沫没法想象有人竟然放弃法修的路选择修武。
特别是那些人资质奇好。
而且武夫通常短寿,即便实力和她一个等级的武者,作为元婴修士的她具有最长两千年的寿元,而灵台境的武者,只有区区三百年。
武者的长生之路,可谓看不到尽头。
此时的山池翎沫,还不知道渊底秘境之外的那座天下,已经全是纯粹武夫。
而且那座天下已经不能法武双修了。
而且因为没灵气的缘故,甚至几乎没有法修存在。
她更不知道,那座天下由于玄气熏陶上万年,如今有着武修资质的人虽然不多,下三境却一点也不少。
就连黑石关那样偏远贫瘠的边关,也有着练皮境坐镇。
特别是北境高庭,西境那座卷土重来的江湖上,没有个上三境的实力,都不好意思出去混。
“万灭黑雷帝!……”玉婆婆吐字道,眼中闪过忌惮和杀意。
“是她。”山池剑缓缓点头,肯定了玉婆婆的猜测,“虽然只是一道虚影,但那气息…绝不会错。”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玉婆婆拄着拐杖,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杖头的白玉光芒明灭不定,显示着她内心的剧烈翻腾。
“天魔…天魔竟然放外人进来了…她想做什么?打破万载的平衡?”
玉婆婆喃喃自语,苍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个少年…能引动祖雷万灭黑雷…即便只是沾染了寂灭气息的残次品…也绝非寻常!
“他是天魔的弟子?还是…她选中的新棋子?”
……
山池翎沫想起化身不久前感知到的那股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那样的黑雷,那少年能发出三十六道?!!
“阿哥,那少年…跟你战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山池剑看了妹妹一眼,抬手凌空一点。
一点光芒在他指尖汇聚,迅速勾勒出陈一天的影像——眉目俊朗,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混不吝的痞气,嘴角似乎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陈一天在战斗中那副悍不畏死、拼命一搏的模样。
山池翎沫看着这栩栩如生的影像,秋水般的眸子微微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事非同小可。”
玉婆婆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看向紧闭的木门,仿佛穿透了屋壁,望向山前那座沉寂的青铜巨门。
“必须立刻想办法沟通族内!曳地洞天万载的平衡,恐怕…要被打破了。”
山池剑沉默片刻,缓缓道:“父亲还在‘归墟海眼’镇守古魔裂隙,归期未定。
“此事,等他回来再议吧。天魔既未直接出手抹杀我等,只是逼退,或许…还未到最坏的地步。”
他抬头,熔金色的竖瞳望向窗外。
幽蓝的穹光下,那座百丈青铜巨门沉默地矗立着,门扉上蚀刻的古老夔龙纹在厚厚的苔藓下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发出震碎寰宇的咆哮。
想到那个她选来充当圣子圣女父亲的男人,玉婆婆眼角不自觉地跳了跳。
“你们那个便宜老爹,要是真有老圣主那样镇压归墟海眼的实力,我等也不会如此地步了。”
“至少……”
玉婆婆想到这里,默默摇了摇头,微微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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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龙原。
和小圣谷不同,这里幽蓝的穹光,如同垂死的巨兽眼眸,沉甸甸地压向渊底秘境,自主开启了一个昼夜的轮回。
光芒边缘已染上墨汁般的浓黑,正贪婪地吞噬着所剩无几的亮色。
“快!再快!”
画琴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小小的身影在嶙峋怪石与发光菌丛间兔子般窜跃。
她小脸煞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先前强行动用本源剑元对抗幽灵王咒余波的反噬,此刻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她识海里搅动。
“穹顶蓝光彻底熄灭前回不到太乙殿,咱们就等着被这鬼地方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陈一天被申潇雪和周岚一左一右架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拖着跑。
他右臂软软垂下,袖管被雷电灼烧得焦黑破烂,露出的皮肤布满蛛网般的焦裂伤痕,隐隐有湛蓝电芒在伤口下跳动。
左眼角干涸的血迹糊住了视线,每一次急促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痛。
当然,这有一半惨状是装的……
本来他见周岚重伤,想抱着周岚跑,耐不住周岚不听劝,非说他伤势极重,严格叮嘱喊他不要勉强自己……
如果没有天命珠的修复神魂和伤体,他可能比这惨都还有……
但也不能让她们误会自己有好东西不舍得分她们呀。
于是陈一天就任两女架着跑,还特意将自己的伤势压制,不让恢复……
半路上,周岚从储物袋摸出五瓶装着蓝色液体的玉瓶,分给陈一天、申潇雪、画琴、小白和她自己服下。
蓝色液体入喉,陈一天顿感一阵清凉,好奇道:“岚…岚儿,你不是炼器师吗?怎么还会炼丹?”
虽然这个不是丹…但确实有治愈之效。
陈一天的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两女焦心不已。
周岚温柔道:“公子,你就别说话了,我们会逃过此劫的,那些人被你好师姐吓跑了,不一定就敢来。”
陈一天汗颜,不敢再行戏弄之言。
只是感受着左右手完全不同的触感,心里一阵舒爽。就好像他一只手摸圆润水波,一只手揉柔软草坪。
『色仙巢』子系统开始运作。
一股股玄奇的力量在三人之间轮转,修复着他们各自的伤势。
其效果之好,竟然超出了周岚的疗伤液!
申潇雪一脸享受之意。
周岚眼睛瞪大。
果然不是幻觉!
之前给陈一天喂食,她就感觉接触陈一天的时候有什么暖\/流进入身体。
看来那不是错觉!
画琴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
直到后来频频回头。
“怎么可能!!”
画琴有些目瞪口呆。
怎么他们几个的伤势,好的这般快速!
特别是,三人的体表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流转,肉眼可见地将他们伤体恢复。
她可是看到周岚先前的伤势,就连坐起都难……
咱吃的是同一种疗伤液吗?
“还是什么法术??”
“话说…他们三个都是武者吧?怎么陈一天法修的手段如此之多?”
画琴眉头微蹙,总感觉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或许丢他们在荒野,也能挨过一晚上吧?
“咳…画琴姑娘,你这…认路的本事…跟你骂人的功夫…一样…咳咳…犀利啊…”
陈一天用力咳出一丝血沫,强撑着扯出一个混不吝的笑,调笑地说道。
“闭嘴吧你!”
画琴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呛声,“都这时候了还贫!要不是你这惹祸精非要去打什么猎,能撞上那帮煞星?
“害得姑奶奶差点被那臭蜥蜴的口水融了!还…还浪费了我的剑元!”
想到那珍贵无比、用一点少一点的保命底牌,画琴心疼得小犄角都在抖。
陈一天叫苦道:“姑奶奶,还不是你说不给我们送饭了我们才出来冒险的哩。”
画琴懒得理他,恨不得他立刻死了才好。
这登徒子,都这样子了那双手还不老实!
申潇雪和周岚也是,助长他的歪风邪气!
“唏律律!”小白跟在最后,银白的左前蹄上,一大片皮肉被惨绿酸液腐蚀得焦黑溃烂,露出底下带着淡金光泽的骨头。
它奔跑时明显跛足,却依旧强忍着剧痛,紫色云气在剩余三蹄下竭力爆发。
即便如此惨样,它脑袋仍然高高昂起,嚣张至极!
陈一天【蛛迹】全开,警惕地扫视着后方幽暗的菌林。
那里,此起彼伏、充满悲怆与愤怒的尖啸声如同无形的浪潮。
不知是那些渊底山民,还是什么异兽!
黑暗侵蚀到哪,他们就能跟到哪!
“这渊底到底还有什么?”
“就连师姐也叮嘱他们‘天黑’了快回家……”
陈一天转头看着小白那骄傲又倔强的模样,有一丝心疼。
整个战场,似乎小白都没起到啥作用来着……
但毫无疑问,小白每次都莽在最前面,完全不管敌人有多强!
嗯…这勇往直前的样子,不愧是我的马……
陈一天忽然认真想道:“要是能求师姐给她化形,那岂不是……”
“不不不!”
陈一天赶紧摇头,“我刚才想的肯定是化形之后可以修习一门厉害的功法,而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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