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张枫沿用了此称谓,但赋予了其“紫微星禁垣,帝王居所”的新解)内已迅速投入到紧张而有序的国务之中。庆典是宣告,是凝聚人心,而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将蓝图变为现实,将权力落到实处。
启明皇帝张枫深知,旧有的官僚体系如同一棵盘根错节、内里蛀空的老树,若不能从根本上进行改造,新政的养分最终仍会被其吞噬,结出的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苦果。他需要的,是一套能够高效执行他意志、并能抑制官僚集团自身利益膨胀的新制度。
连日来,承天殿旁的书房(张枫将其定为日常理政之所,而非正式朝会的承天殿)灯火常明。张枫与福伯、赵铁柱,以及几位被初步认可才干、思想较为开明的降臣(如原户部能吏,精于算学和钱粮管理的陈谨,原工部一位醉心格物、对张枫提出的某些技术理念极为推崇的郎中徐光远等)进行了多次密议。
“旧制之弊,在于相权过重,易成尾大不掉之势,且军政不分,效率低下,更易形成门阀朋党。”张枫一针见血,指出了核心问题。他面前的书案上,铺着新旧两套官制架构的草图。
福伯眉头紧锁,他经历过旧朝,深知其中积弊:“陛下所言极是。丞相总领百官,权倾朝野,一旦与皇权相左,或自身怀有异心,则朝局动荡,政令难通。且六部之事,无论军政民事,皆需经丞相府,确实冗繁。”
赵铁柱从军事角度补充:“打仗最忌令出多门,或后方掣肘。若军国大事仍与民政混杂,由不谙兵事之文臣主导,恐误战机。”
“故此,丞相制必须废除!”张枫斩钉截铁,手指点在新草图的中央,“朕意已决,设立‘内阁’与‘枢密院’,分理军政,直接对朕负责!”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构想:
“内阁”, 为最高行政中枢。设内阁总理大臣一员(由福伯出任),协理大臣若干(计划由陈谨等精通民政、财政的官员担任)。其职能是统辖吏、户、礼、工等各部(原刑部职能将进行剥离和重组),负责全国一切民政、经济、文化、教育、司法(非军事领域)事务。内阁有建议权、执行权,但重大决策必须报请皇帝批准。内阁成员品级虽高,但权力被限定在行政领域,且相互协力,形成制衡。
“枢密院”, 为最高军事指挥机构。设枢密使一员(由赵铁柱出任),副使若干(由战功卓着的将领担任)。总揽全国军队的调动、训练、将领考核、武官铨选、舆图勘测、边防建设等一切军务。直接对皇帝负责,不受内阁辖制。但军队的粮饷、装备生产由内阁下属的户部、工部负责供应,形成一定的牵制。
“如此,军政分离,各专其责,既可提高效率,又能防止权臣一手遮天。”张枫总结道,“内阁与枢密院遇有需协同之事,则由朕亲自主持联席会议决断。”
陈谨眼中放光,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套制度带来的清晰与高效:“陛下圣明!此制权责分明,既能集权于上,又能分责于下,实乃开创之举!”
徐光远也连连点头,他更关心技术研发:“工部若能专注于器械制造、水利工程,不受其他琐务干扰,必能更快推进陛下所言之‘工业萌芽’。”
框架已定,但张枫的革新并未止步。他深知,中央的变革若不能通达地方,终是空中楼阁。而地方之弊,在于豪门大族、士绅阶层通过垄断知识和入仕渠道,把持州县,形成国中之国。
“至于地方,”张枫目光锐利,“朕要彻底推行‘州县制’,并打破豪门对官位的垄断!”
他提出了更为激进的想法:
第一,简化行政层级,废除不必要的道、路等中间层级,强化中央对州、县的直接控制。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所有州县长官及佐贰官,必须经过‘北疆学宫’(原北疆跟随张枫起家时建立的培养基层干部的机构,现已迁至北京并扩大规模)的培训,考核合格后,方可由吏部(隶属内阁)统一派遣上任!不再沿用旧的科举选官和恩荫制度!”
此言一出,连福伯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要彻底斩断旧有士绅阶层晋升的根基!
“陛下,此举……是否过于急切?恐引天下士人剧烈反弹……”一位参与议事的降臣忍不住担忧道。他们自身虽已在新朝任职,但背后或多或少都与旧士族有着联系。
张枫冷哼一声:“反弹?旧士人若真有才学,朕的北疆学宫大门敞开,他们大可去学习新政、接受考核!若只知死读诗书,不通实务,甚至抱残守缺,阻挠新政,朕要之何用?新的时代,需要的是懂得管理、明晓律法、知晓农工、忠于华夏的实干之才,而非只会吟风弄月、空谈道德的腐儒!”
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关乎国本,没有商量余地。不仅要推行,还要快!要趁着天下初定,旧势力尚未完全缓过气来,迅速将新政的触角延伸到每一个州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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