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傍晚总裹着层温软的暮色,老巷里的青石板被夕阳晒得发烫,踩上去像踩着块暖玉。林薇拎着保温桶往街尾走,远远就看见那栋老房子的木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泡光,混着锯木头的沙沙声、锤子的笃笃声,在巷子里酿出股热乎的烟火气——那是江屿的“临时战场”。
自从接下体验店设计,江屿几乎把半个人扎在了这里。每天下班后直奔老房子,衬衫袖口总卷到小臂,沾着点木屑和灰尘,头发也常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却依旧眉眼清亮,拿着卷尺、铅笔在屋里转来转去,像捧着件稀世珍宝。
“江设计师,又在跟木头较劲呢?”林薇推开门,保温桶在手里晃了晃,撞出轻响。屋里弥漫着新鲜木头的清香、老墙体的土腥味,还有点汗水的咸气,混杂在一起,竟格外踏实。江屿正蹲在地上量木梁间距,卷尺拉得哗哗响,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滴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衬衫后背也洇出块深色的汗渍。
“刚到?”江屿抬头看见她,眼里瞬间亮了亮,起身时膝盖“咔”地响了一声——蹲太久麻了,他龇了龇牙,顺手把手里的铅笔别在耳后,木屑沾在发梢,竟添了点烟火气的可爱。
旁边的木工王师傅正叼着烟卷歇脚,看见林薇手里的保温桶,笑着打趣:“林丫头又来给江设计师送温暖啦?这小子可真能熬,昨天跟我对着木梁琢磨到半夜,说啥也不让动,比护着自家娃还上心。”
话音刚落,江屿已经拉着王师傅走到木梁下,语气笃定:“王师傅,这梁真不能拆。你看这纹路,几十年的老松木,每道疤都是时光刻的,拆了这房子就没魂了。”他伸手摸着木梁粗糙的表面,指腹划过深浅不一的纹理,“咱要的不是冷冰冰的规整空间,是老巷的筋骨,是能让人摸着时光的感觉。”
王师傅嘬了口烟,吐着烟圈摇头:“我懂你的意思,可这梁杵在中间,后续做隔断太碍事,空间利用率得少一半,到时候客人多了转不开身咋办?”他用锤子敲了敲木梁,“你这设计太‘较真’,做生意哪能这么死磕?”
“就得死磕这一下!”江屿弯腰从地上捡起张草图,铺在旁边的木桌上,指尖点着上面的线条,“你看,我想在梁周围做玻璃隔断,清透不挡光,还能把木梁的纹路露得明明白白——老的筋骨裹着新的灵气,这不就是咱‘巷里光阴’要的味儿吗?”他怕王师傅没懂,又补充,“客人坐在里面,抬头就能看见老梁,摸得着木头的温度,比空荡的大空间贴心多了。”
王师傅凑过去看草图,烟卷快烧到手指才猛地弹掉,咂咂嘴:“你小子脑子真活!这么一改,既留了老东西,又不耽误用,行,听你的!”他拍了拍江屿的肩膀,力道大得江屿晃了晃,“说实话,干这行几十年,少见你这么护着老房子的,这哪是装修,分明是给老物件续命呢!”
林薇站在旁边,看着江屿眼里的光,心里暖得发烫。她打开保温桶,一股饭菜香涌出来——清炒时蔬带着脆嫩的鲜,番茄炒蛋裹着酸甜的汁,还有一碗杂粮饭,都是江屿爱吃的清淡口。“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把碗筷递过去,顺手拿起旁边的毛巾,踮脚给江屿擦额角的汗,指尖擦过他沾着木屑的发梢,软乎乎的。
江屿乖乖低头,任由她擦汗,嘴里还在跟王师傅念叨:“玻璃要选磨砂的,别太透, privacy 好点,而且光影透过来会更柔和……”
“吃饭还不忘工作,你这是要把老房子刻进骨子里啊?”林薇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王师傅都被你说服了,先填肚子,不然待会儿没力气跟木头较劲。”
王师傅在旁边看得乐:“林丫头管得严,江设计师也听话,挺好挺好。”他起身收拾工具,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林薇挤了挤眼,“这小子是把这儿当成传世作品做呢,你捡到宝了!”
屋里的灯泡晃了晃,光落在江屿脸上,他低头扒饭,耳尖悄悄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林薇坐在旁边的木凳上,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听着远处巷口传来的糖水铺吆喝声,心里满是踏实——这老房子里的每一声敲打、每一次争执,都是时光的印记,是他们一起为“巷里光阴”攒下的温暖。
正吃着,门外突然传来张弛咋咋呼呼的声音:“江哥!林姐!我来帮忙了!”他拎着个工具箱冲进来,结果没看清门槛,“咚”地撞在门框上,工具箱掉在地上,里面的锤子、螺丝刀滚了一地,他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哎哟!这老房子门槛真够狠的!”
江屿和林薇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王师傅在门口听见,也笑出了声,老房子里的笑声裹着木头香、饭菜香,在暮色里荡开,像一串清脆的铜铃,撞碎了傍晚的静谧,也撞出了满屋子的生机。
夕阳渐渐沉下去,灯泡的光越来越暖,木梁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幅慢慢生长的画。林薇看着江屿低头捡工具的样子,看着张弛揉着额头抱怨的傻气,突然觉得,装修的趣事不在于设计多巧妙,而在于这些陪着你较真、陪着你热闹的人,在于老房子里慢慢酝酿的、属于光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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