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软乎乎地淌进窗,林薇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里“新手零失败家常菜”的教程翻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飞快截图存攻略,嘴里还念念有词:“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三样总不至于翻车吧?”
为了感谢江屿连日来扑在体验店装修上的辛苦——那个总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沾着木屑汗渍却依旧眉眼清亮的身影,总让她心里暖得发慌——她打定主意要亲自下厨,做顿像样的大餐,给人一个惊喜。
上午九点就揣着购物袋扎进超市,挑鸡翅要选皮紧肉嫩的,番茄专挑沙瓤的,鸡蛋特意选了土鸡蛋,连葱姜蒜都码得整整齐齐,结账时看着满满一袋食材,想象着江屿吃到饭菜时惊喜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下午三点准时霸占厨房,系上江屿那件偏大的条纹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手机架在台面上,教程循环播放,架势摆得足足的。先处理鸡翅,焯水时忘了撇浮沫,水烧开后飘着一层浑浊的油花,她慌慌张张拿勺子舀,溅得一袖子水花;腌鸡翅时盐放多了,又急着加水稀释,结果酱汁稀得像水,鸡翅泡在里面半点入味的样子都没有。
煎鸡翅算是第一个“滑铁卢”。油倒多了,刚把鸡翅下锅,锅里就“滋啦”一声炸开,油星子像小炮弹似的蹦出来,溅在手腕上,疼得她嘶嘶吸气,手一抖,锅铲“哐当”掉在地上,捡起来时鸡翅已经煎得一面发黑,另一面还带着生腥气,翻个面的功夫,黑的那面已经焦得发脆,厨房瞬间飘起一股焦糊味。
“没事没事,还有番茄炒蛋和煎蛋兜底!”林薇给自己打气,转身打鸡蛋。磕蛋时用力过猛,蛋壳碎渣掉进碗里,挑了半天没挑干净;搅匀时忘了放盐,倒进锅里才想起,手忙脚乱撒盐,结果撒多了,又赶紧加水,好好的番茄炒蛋硬是做成了“番茄蛋汤”,最后还不死心,开大火收汁,收着收着就成了糊哒哒的一坨,颜色暗沉得让人没胃口。
最绝的是煎蛋。想着做个溏心蛋,结果油烧得冒烟才打鸡蛋,蛋液下锅瞬间就凝固发黑,边缘卷成焦脆的壳,中间却还是稀的。她赶紧盖锅盖焖,转头看了眼手机教程,回头就忘了时间,等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时,掀开锅盖——盘子里躺着一块黑得发亮的东西,边缘还粘在锅上,刮了半天才弄下来,活像块缩小版的煤球,连她自己都看呆了。
江屿推门进来时,先被一股混杂着焦糊味、油烟味和番茄酸味的气息呛了一下,走进厨房,看见台面上乱七八糟堆着食材包装袋、用过的纸巾,锅里还沾着焦黑的蛋渣,林薇站在中间,围裙上蹭了块油,头发被油烟熏得有点乱,鼻尖沾着点面粉,脸上是委屈又倔强的表情,像只闯了祸却不肯认错的小松鼠。
“在做什么?”江屿强忍着笑意,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脸颊。
林薇抿着嘴,把最后一盘“煎蛋”端上桌,那黑乎乎的东西躺在白瓷盘里,对比惨烈,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本来想做顿大餐感谢你,结果……”
江屿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杰作”,黑得发亮,边缘还微微发脆,忍不住伸手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块,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眼林薇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样子,面不改色地放进嘴里。
咀嚼的瞬间,江屿的表情有那么一秒的凝固,随即很快恢复自然,甚至还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评价:“挺有嚼劲,比我上次吃的牛肉干还耐嚼,就是味道有点独特。”
“真的吗?”林薇眼睛亮了亮,凑过去想尝一口,被江屿连忙拦住:“别,你尝尝这个番茄炒蛋。”说着夹了一筷子糊哒哒的蛋,林薇吃了一口,脸瞬间皱成一团——咸得发苦,还带着焦糊味,她吐了吐舌头,委屈地低头:“明明视频里看着很简单啊,怎么到我手里就成这样了……”
最后两人还是默契地放弃了“自制大餐”,江屿拿起手机叫了外卖,是林薇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暖暖的菌菇汤。外卖送到时,林薇还对着那盘焦蛋叹气,手指抠着桌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江屿坐在她旁边,把糖醋排骨夹到她碗里,忍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关系,心意我收到了,比什么都重要。”他看着她耷拉的嘴角,补充道,“以后做饭的事还是交给我吧,你的才华在刻铜铃、做文创上,厨房这种小地方,委屈你了。”
林薇抬头瞪他,眼眶却有点热,咬着排骨嘟囔:“那我也想给你做点什么嘛。”
“你乖乖待着,别给我添乱就是帮大忙了。”江屿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看着她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从那以后,“有嚼劲的煎蛋”就成了两人之间的专属小梗。只要林薇一拿起锅铲,江屿就会笑着说:“要不要先回忆下你的煤球煎蛋?”林薇立马就会红着脸放下锅铲,乖乖退出厨房,看着江屿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闻着饭菜的香,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原来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完美的大餐,而是有人愿意包容你的笨拙,把你的心意,都藏进往后的烟火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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