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把老巷的青石板晒得暖融融的,“巷里光阴”的木格窗透着细碎的光,林薇正趴在工作台前磨铜铃坯子。锉刀划过铜面的“沙沙”声里,指尖沾着层薄薄的铜屑,连鬓角的碎发都染上点浅金。她磨得专注,直到门口的铜铃串突然叮当作响,伴着三道怯生生的影子晃进来,才抬头抬得猛地,眼眶泛了点红。
“林老板,打扰了!”领头的姑娘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攥着本卷边的笔记本,笔尖都快戳进纸里了。旁边两个男生更拘谨,一个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小薇文创官网”的页面,另一个偷偷把汗湿的手往衣角蹭,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铜铃吊坠,满是藏不住的向往。
“快进来坐,别堵在门口挡着风。”林薇放下锉刀,拿起桌边的粗陶壶倒茶,茶杯是王姨手工捏的,杯沿带着点不规则的弧度,倒茶时热气裹着桂花香漫开来。她指了指对面的长凳,“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坐下来慢慢说。”
三个年轻人局促地坐下,领头的姑娘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我们是学设计的,关注你好久了!特别喜欢你们把铜铃、盘扣这些老物件做得又好看又实用,我们也想创业做文创,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能不能……能不能问问你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薇闻言笑了,拿起桌上一枚刚打磨好的铜铃吊坠——铃身刻着极简的海棠花纹,铃芯是小小的“巷”字,晃一下就漏出细碎的响。“你们看这铜铃,”她把吊坠递过去,指尖还带着点打磨后的温度,“我刚做这个的时候,人家都说‘老掉牙的东西谁要’,我跑遍了南京的市集,磨破了两双鞋,才卖出第一单,还是个老太太买去给孙女当生日礼物。”
“啊?”男生们惊呼出声,笔记本上的笔尖顿了顿,赶紧往下记。
“刚开始我也犯傻,”林薇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自嘲的幽默,“把铜铃做得跟老辈人传下来的一模一样,结果年轻人觉得土,老一辈觉得不够地道,两头不讨好。后来还是江屿提醒我,传统不是死的,得像给老衣服改款式,保留筋骨,换个好看的皮囊。”她指着墙上挂着的“初遇系列”请柬,“就像这插画,请柬是老规矩,但画里的故事是新的,年轻人喜欢,老一辈也觉得有念想。”
她掰开揉碎地讲:怎么找老艺人学手艺,怎么跟年轻人聊喜好,怎么应对客户的“奇葩要求”,甚至连自己当初算错成本、赔了三个月房租的糗事都没藏着。“别怕犯错,也别怕竞争,”林薇看着三个年轻人发亮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文化这东西,不是我一个人捂着就能活的,得有更多人来添柴,这火才能烧得旺。你们做得好,说明老手艺真的被人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怕什么竞争对手?”
“可是……我们没资源没经验,万一做砸了怎么办?”其中一个男生小声问,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我当初也啥没有啊,”林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爽朗,“你们要是不嫌弃,工作室的工具随便用,我认识的老艺人也可以介绍给你们,甚至连市集的摊位,我都能帮你们搭个线。创业哪有一帆风顺的,大不了从头再来,年轻就是资本嘛!”
三个年轻人听得眼睛发亮,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领头的姑娘甚至红了眼眶,哽咽着说:“林老板,你真好……我们还以为你会藏着掖着,毕竟这是你的饭碗。”
“饭碗哪有传承重要?”林薇笑着递过纸巾,“我当初能坚持下来,也是因为陈伯、王姨他们帮衬,现在换我帮你们,不就是一回事嘛。”
过了大半个月,老巷里突然多了三家小文创店。最南边的是“青染坊”,卖的是年轻人扎染的围巾、帆布包,染缸就摆在门口,蓝白纹路透着股清爽;中间是“竹语轩”,小伙子们编的竹编杯垫、小筐子,透着天然的竹香;最北边的是“纸间集”,专门做手工贺卡和笔记本,封面上印着老巷的风景。
开业那天,三家店凑在一起放了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里,老巷热闹得像过节。顾妍趴在“巷里光阴”的柜台上,戳着林薇的胳膊笑:“你可真大方,现在好了,老巷成了‘文创一条街’,咱们的生意都得被分走一半咯!”
“分走才好呢!”林薇笑着往对面指,“你看,青染坊的扎染配咱们的铜铃吊坠,多搭?竹语轩的筐子刚好能装咱们的请柬礼盒,这不就是互相帮衬嘛。”正说着,张弛拎着个竹编小筐跑过来,里面装着刚买的扎染方巾:“林姐你说得对!现在游客来老巷,能逛的店多了,停留时间也长了,咱们昨天的销售额反而涨了!”
陈伯摇着蒲扇走过来,手里拎着串刚做好的铜铃,往三家新店门口各挂了一串:“丫头,你这主意好!老巷热闹了,咱们这些老手艺也能跟着沾光,这才叫过日子嘛!”王姨也凑过来,手里拿着块绣好的布片:“我跟青染坊的小姑娘说好了,她们的扎染布,我来绣上盘扣,做成小屏风,保证好卖!”
林薇站在门口,看着老巷里来来往往的人——有游客在店里挑选文创产品,有年轻人跟着老艺人学手艺,有三家新店的老板互相串门取经,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满是朝气与暖意。她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铜铃,铃身的海棠花纹被磨得温润,心里突然懂了传承的真正意义:不是把老手艺攥在自己手里,而是把它变成一束光,照亮更多人的路;不是独自美丽,而是带着一群人,把老巷的烟火、传统的温度,一点点传递下去。
江屿从身后走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肩,眼里满是温柔:“你看,现在的老巷,比咱们刚来时热闹多了。”
“是啊,”林薇笑着抬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这才是我最想看到的样子——老手艺活着,老巷也活着,我们都活着,热热闹闹,生生不息。”
风一吹,整条老巷的铜铃都叮当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唱着传承的故事,也唱着烟火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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