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海陆商道并进,格物新政如火如荼,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蓬勃气象。
然而,在这看似四海升平、君臣同心的表象之下,总有些暗流,会因着权力的微妙与人性的盘算,在不经意间涌动。
这一日的常朝,气氛起初与往日并无不同。
各部院依序奏报,皆是关乎国计民生的要务。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手持军报,声音洪亮:
“启奏陛下,帝夫。北疆镇守大将军霍擎云八百里加急奏报。去岁安置于河套地区的归附蛮族各部,今春因草场划分微有龃龉,幸得驻军及时弹压调解,未酿成大乱。霍将军已重新勘定界碑,并请旨加大对归附部落的粮食、盐铁贸易额度,以示羁縻,以安其心。”
贺归轩微微颔首,看向林宥霆:
“帝夫以为如何?”
林宥霆略一沉吟,从容奏对:
“霍将军处置得当。归化之初,小摩擦在所难免,重在抚恤与震慑并行。可准其所请,适当增加互市额度,尤其以粮食、布帛、茶叶等生活必需为主,使其知仰赖天朝方能生存。同时,命霍将军暗中留意各部头领动向,若有心怀叵测、借机生事者,当果断处置,以儆效尤。”
“准。”
贺归轩朱笔批红,
“告诉霍擎云,朕要的是河套永靖,牧民安居。怀柔与武备,不可偏废。”
“臣遵旨。”
兵部尚书躬身退下。
接着是工部尚书出列,面带喜色:
“陛下,帝夫。福州船政衙门呈报,‘威远级’首制舰龙骨铺设已毕,肋骨安装过半,进展顺利,预计明年夏初可下水舾装。此外,京畿至天津卫的木轨道试点路段,货运效率提升显着,商贾反响热烈,请求延长轨道里程,并研究可否用于客运。”
贺归轩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战舰事关海疆长远,务必精益求精,不得赶工。木轨道成效斐然,准予延长,并着工部与天工院共同研讨客运之可行性,需将安全与舒适置于首位。”
“是,陛下。”
户部尚书随后禀报今年春税入库情况及各地粮仓储备,吏部尚书奏报新一轮官员考核擢升名单,翰林院掌院学士则呈上新修纂的《天启律例》草案……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帝国庞大肌体有序运转的体现。
贺归轩与林宥霆或询问细节,或做出裁断,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时间在繁忙的政务中流逝,殿外的日头渐渐升高。
眼看各项要务均已商议得差不多,不少官员心中松了口气,以为今日又将是一次顺利的朝会,准备聆听“退朝”的指令。
就在此时,一位素以“清流”自居、却总有些迂腐不知变通的礼部给事中,王璞,手持玉笏,出列躬身。
他的出现,让一些熟知其秉性的同僚微微蹙眉,预感或许又有不合时宜的言论。
“陛下,臣有一言,关乎国本,思之再三,不得不奏。”
王璞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庄重,在这接近尾声的朝会上显得格外突兀。
贺归轩眉梢几不可查地一动,压下心中一丝不耐,淡淡道:
“王给事中,朝会时长,有何要事,速速奏来。”
王璞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朗声道:
“陛下!臣近日观史册,夜不能寐。历代贤明帝王,为绵延国祚、平衡朝局、广嗣重祖,无不广纳妃嫔,充盈后宫。今陛下以女子之身临朝,文治武功冠绝古今,开创万世未有之局,臣等钦服。然!”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
“然,帝夫仅林相一人,子嗣虽已有皇长子与皇长女,天资聪颖,然天家血脉,终究单薄,恐非国家长久之福。且……”
他顿了顿,偷偷抬眼觑了一下御座之上的女帝,见她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眸光微冷。
又瞥见御阶之侧的帝夫林宥霆垂眸静坐,似在聆听,便壮着胆子继续道:
“且帝夫林相虽贤,总揽枢要,劳苦功高,然独宠专房,恩泽集于一门,亦非平衡朝野之道。臣斗胆进言,为江山社稷万年计,为平衡内外格局计,陛下或可……效仿古制,甄选贤良淑德、出身清贵之世家子弟,纳为……纳为帝侧夫,既可开枝散叶,以固国本,亦可分润恩泽,以示陛下公允无私之心,使天下才俊,皆感沐天恩!”
纳帝侧夫?!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已然有些松懈的紫宸殿内!
刚才还因政务处理完毕而略显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几乎所有大臣的第一反应,都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这王璞是疯了不成?!
这人还真是头铁啊!帝夫现在的权柄正盛,而且两人正是浓情蜜意,提议这个……不是找死么?!
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提议让女帝陛下纳面首?!而且还是以如此冠冕堂皇、牵强附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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