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的暮色落得快,林惊尘和赵长风找了家离城门近的“悦来客栈”,开了两间相邻的房,简单洗漱后,便约在楼下的饭堂吃晚饭。饭堂里客人不多,零星几桌客商低声交谈,店小二端着菜盘穿梭其间,木屐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家,来一盘酱鸭、一盘炒时蔬,再来一壶温酒,两碗米饭。”赵长风熟稔地招呼着,等店小二走后,才压低声音对林惊尘说,“今日遇到苏云,也算是个意外之喜,有他当面回谷报信,谷主肯定会加倍重视,说不定还会调整守卫部署,李玄想偷袭,难了。”
林惊尘给两人各倒了杯温酒,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轻声道:“话虽如此,却不能大意。李玄心思缜密,又狠辣多疑,若是发现忘忧谷守卫加强,说不定会临时改主意,要么提前动手,要么换条潜入路线,咱们得提前把谷外的地形摸透,才能应对突发情况。”
正说着,店小二端着菜走了过来,笑着搭话:“两位客官是要去忘忧谷方向?那地方可是个好所在,山清水秀的,就是最近听说不太平,客官们要是去,可得多小心。”
林惊尘顺势问道:“店家,你常往忘忧谷那边去?可知谷外除了正门和侧门,还有没有别的小路能进去?”
“小路倒是有一条,”店小二放下菜,想了想说道,“就在谷的后山,有一道窄窄的石缝,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去,听说以前是采药人走的路,后来忘忧谷怕出事,就用石头堵了大半,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也走不通。”
这话让林惊尘和赵长风眼前一亮,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李玄若是知道这条小路,说不定会从后山偷袭,他们必须把这处也纳入防备范围。
“多谢店家告知,我们记下了。”赵长风递过一把碎银,店小二笑着收下,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晚饭过后,两人回到房里,赵长风从包袱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借着油灯的光,慢慢画起忘忧谷外的地形:“这是我去年去忘忧谷时,大致记下来的路线,正门在东边,对着一条溪流,侧门在北边,藏在树林里,至于店家说的后山小路,大概在这个位置。”他指着纸的西北角,画了个小小的叉。
林惊尘凑过去,看着纸上的地形,沉思片刻道:“三日后丑时,李玄他们大概率会按原计划,从侧门潜入,咱们可以在侧门附近的树林里埋伏,等他们动手时,配合忘忧谷的弟子前后夹击。至于后山的小路,得想办法确认一下,若是真有能过人的缝隙,就得让忘忧谷加派守卫,免得被李玄钻了空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长风点头,“明日一早,咱们先去后山看看那条小路,确认情况后,再去侧门附近摸清楚地形,找个隐蔽的埋伏点,等苏云那边有消息,咱们再调整对策。”
两人商议妥当,便各自回房休息。林惊尘躺在客栈的床上,却没什么睡意,油灯的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想起柳轻烟,想起父亲坐在院坝里喝茶的模样,想起青萍镇满院的谷香,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也多了几分坚定——一定要尽快解决李玄,早日回家。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惊尘和赵长风就起床了,简单吃了点干粮,便出了苏州城,朝着忘忧谷的方向赶去。忘忧谷坐落在群山之间,谷口被一片茂密的树林遮掩,远远望去,只能看见隐约的竹楼轮廓,透着几分清幽。
两人先绕到谷的后山,按照店小二说的方向,在山林里找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一处陡峭的石壁下,找到了那道石缝。石缝果然狭窄,仅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而且入口被几块大石块堵着,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看来忘忧谷早就做了防备,这石缝就算能过人,也得先移开石块,动静肯定不小,李玄若是想从这里偷袭,难度很大。”赵长风上前推了推石块,石块纹丝不动,他松了口气说道。
林惊尘却没放松警惕,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石缝周围的地面,发现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脚印,还沾着泥土,显然最近有人来过这里。“你看,这里有新鲜的脚印,说不定是李玄派来探查的人,他们已经盯上这条小路了,必须让忘忧谷再加派两个人守在这里,防患于未然。”
赵长风点头,两人记下石缝的位置,又绕到谷的侧门附近。侧门藏在一片松树林里,门口有两个忘忧谷的弟子守着,神色警惕,比平时多了几分戒备,显然苏云已经把消息带回谷里,谷主也调整了守卫。
两人顺着松树林的阴影,悄悄找了个隐蔽的土坡,趴在土坡上,能清楚地看到侧门的情况。“这里视野好,又隐蔽,三日后咱们就埋伏在这里,等李玄他们动手,咱们从后面偷袭,配合门口的弟子,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赵长风指着土坡前方,低声说道。
林惊尘观察了片刻,点头同意:“就这里,而且咱们得提前把周围的杂草清理一下,免得动手时被杂草绊住,暴露行踪。”
接下来的两天,林惊尘和赵长风每天都会去忘忧谷外转一圈,确认侧门和后山小路的守卫情况,还悄悄清理了土坡周围的杂草,做好埋伏的准备。期间,他们还远远见到了苏云,苏云朝着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谷里已经做好了防备,让他们放心。
转眼就到了第三日,夜幕降临后,苏州城外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林惊尘和赵长风提前一个时辰,就埋伏在了土坡上,身上裹着枯草,手里握着剑,目光紧紧盯着侧门的方向。
夜色越来越浓,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四周漆黑一片,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勉强看清周围的景物。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惊尘和赵长风对视一眼,都握紧了手里的剑——李玄他们来了。
只见十几个黑影,顺着松树林的阴影,悄悄朝着侧门摸来,为首的正是李玄,他穿着一身黑衣,脸上的疤痕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手里握着一把长刀,脚步轻盈,显然是个练家子。毒蝎派的人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个小陶罐,里面想必装的就是“牵机散”,黑风派的人则分散在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李玄走到侧门不远处,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几个毒蝎派的弟子立刻悄悄绕到侧门两侧,打开手里的陶罐,将里面的粉末朝着门口的守卫撒去。就在这时,侧门后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几道黑影从侧门后冲了出来,手里握着长剑,直逼毒蝎派的弟子——正是忘忧谷的弟子,他们早就做好了防备,提前用湿布捂住了口鼻,没中“牵机散”的毒。
“不好,有埋伏!”李玄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动手,杀进去!”
黑风派的弟子立刻挥刀朝着忘忧谷的弟子冲去,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在夜色里闪烁,兵器碰撞的声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林惊尘见状,对赵长风低声道:“动手!”两人从土坡上一跃而下,挥剑朝着李玄的身后杀去,林惊尘的剑直逼李玄的后心,速度极快,李玄察觉到背后的杀气,赶紧侧身躲开,却还是被剑刃划破了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的火焰纹。
“是你,林惊尘!”李玄看清来人,眼里满是恨意,“当年你坏了我的好事,今日我定要取你的性命,再盗走护世剑!”说罢,挥刀朝着林惊尘砍来,刀刃带着风声,直逼要害。
林惊尘毫不畏惧,挥剑抵挡,剑招凌厉,每一剑都直指李玄的破绽。赵长风则朝着黑风派的弟子杀去,配合忘忧谷的弟子,很快就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势。
夜色里,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一场针对焚天门余党的围剿,终于正式打响。林惊尘握着手里的旧剑,目光坚定,他知道,只要打败李玄,彻底铲除这些余党,他就能早日回到青萍镇,回到那个满是稻香与安宁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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