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林惊尘便跟着柳轻烟往厨房去,准备做桂花糕。灶台上早已摆好了材料:筛得细腻的新米粉、磨碎的白糖、晒干的桂花,还有一碗温水,旁边放着蒸屉和洗净的木模,木模上刻着简单的莲花纹,是林惊尘前几日打铁之余,特意给柳轻烟雕的。
“先把米粉和白糖拌均匀,再慢慢加水,不能太稀,也不能太干,要揉成不粘手的粉团才行。”柳轻烟一边说,一边拿起勺子,往米粉里加白糖,“忘忧谷的桂花糕偏甜,咱们少放些糖,乡亲们大多不爱吃太甜的,正好也合爹的口味。”
林惊尘点头应着,伸手接过柳轻烟递来的木勺,小心地搅拌着米粉和白糖,动作虽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落在他的手上,也落在柳轻烟的发梢,两人凑在灶台前,偶尔低声说笑,面粉偶尔飘到林惊尘的鼻尖上,柳轻烟见状,忍不住笑着用指尖替他擦掉,眼里满是温柔。
“水加得差不多了,你试试揉粉团。”柳轻烟递过一碗温水,林惊尘接过,慢慢往米粉里添,随后双手握住米粉,轻轻揉起来。新米粉带着淡淡的米香,混着桂花的甜香,在掌心慢慢散开,原本松散的米粉,渐渐聚成了光滑的粉团,不粘手,也不结块。
“没想到你第一次揉,就这么好。”柳轻烟凑过来,摸了摸粉团,眼里满是惊喜,“比我第一次揉的时候强多了,我那时候,把粉团揉得要么太稀,要么全是疙瘩,蒸出来的糕又硬又不好吃。”
“那是你教得好。”林惊尘笑着说,又把粉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递给柳轻烟,“接下来该用木模压形状了吧?”
柳轻烟接过小剂子,放在木模里,轻轻按压,让粉团填满木模的每一个角落,随后倒扣木模,轻轻一敲,一个带着莲花纹的糕胚就落在了蒸屉里,纹路清晰,形状规整。林惊尘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小剂子往木模里放,刚开始压出来的糕胚要么纹路模糊,要么掉了边角,练了几个后,也渐渐熟练起来,压出的莲花纹,竟不比柳轻烟的差。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揉剂子,一个压形状,很快就装满了三屉糕胚。柳轻烟往锅里加水,烧开后,把蒸屉放进去,盖上锅盖,又往灶里添了些柴火,“蒸半个时辰就好,咱们先去把院子里的稻谷收一下,免得等会儿太阳太毒,晒得太干。”
林惊尘点头,跟着柳轻烟走出厨房,院子里的稻谷还摊在竹席上,阳光晒得稻谷泛着金黄的光,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人拿着木耙,把稻谷慢慢往竹席中间拢,再用麻袋一点点装起来,动作熟练,配合默契。不一会儿,院子里的稻谷就全装进了麻袋,堆在粮仓门口,等着下午再搬进仓里。
刚收拾完,厨房里就传来了桂花糕的香味,甜香混着米香,飘满了整个小院,连坐在院坝里喝茶的林啸天,都忍不住抬头望向厨房,笑着说:“这香味,闻着就好吃,看来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爹,再等一会儿就好,马上就能蒸好了。”柳轻烟笑着回应,转身往厨房去,林惊尘也跟着进去,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蒸屉里的桂花糕已经变得雪白,莲花纹依旧清晰,桂花的香味更浓了。
“可以关火了,再焖一会儿,口感更好。”柳轻烟关掉灶火,又盖上锅盖,林惊尘则搬来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等着桂花糕焖好。不一会儿,焖好的桂花糕端了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稍微放凉后,柳轻烟拿起一块,递给林啸天:“爹,您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林啸天接过,咬了一口,软糯清甜,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慢慢散开,一点也不腻,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吃!比城里买的还好吃,咱们惊尘的手艺,跟轻烟一样好。”
林惊尘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米香浓郁,桂花的甜香恰到好处,比忘忧谷的桂花糕,多了几分家的味道。三人坐在院坝里,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聊着天,阳光暖洋洋的,风里满是桂花香和谷香,格外惬意。
下午,林惊尘把院子里的稻谷搬进粮仓,柳轻烟则装了两盒桂花糕,让林惊尘给张老丈和隔壁的王婶送过去。林惊尘提着桂花糕,沿着镇里的小路往前走,乡亲们见了他,都热情地打招呼,问他江湖上的事,林惊尘也耐心地回应,偶尔递上一块桂花糕,让大家尝尝鲜,镇里的小巷里,满是欢声笑语。
等林惊尘送完桂花糕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夕阳正慢慢落下。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青色长衫的信差,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林啸天和柳轻烟正陪着他说话。
“惊尘,你回来得正好,信差送来了你的信,说是从武当山寄来的。”柳轻烟看见林惊尘,立刻笑着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空盒子,又把信递给他。
林惊尘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林惊尘亲启”,字迹熟悉,正是赵长风的笔迹。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赵长风的字迹刚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喜悦:“惊尘兄,武当山武林大会已结束,李玄罪行昭告天下,被各门派依法处置,焚天门余党彻底肃清,护世剑依旧封存,江湖已彻底太平。苏慕言兄也来了,听闻你已回青萍镇,羡慕不已,说等忙完武馆的事,便去青萍镇看你,与你共饮一杯。另,忘忧谷谷主托我捎话,若你日后有需,忘忧谷永远是你的后盾。江湖路远,各自安好,盼早日与你再聚。”
林惊尘看完信,心里满是释然,李玄被处置,江湖太平,赵长风和苏慕言都安好,这便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他把信递给林啸天和柳轻烟,两人看完后,也都松了口气,柳轻烟笑着说:“太好了,往后再也不用担心江湖上的事了,苏慕言要是来了,咱们给他做桂花糕,再杀只鸡,好好招待他。”
“好啊,到时候再把张老丈和乡亲们也请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林惊尘笑着说,又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好好收起来——这封信,不仅是江湖太平的消息,更是他与赵长风、苏慕言之间的情谊,值得好好珍藏。
信差起身告辞,林惊尘送他到门口,又递了一块桂花糕给他,信差接过,连声道谢,笑着说:“林少侠,您这桂花糕真好吃,难怪青萍镇的乡亲们都说,您归隐后,镇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林惊尘笑着摆了摆手,目送信差离开,才转身回了院子。此时夕阳已经落下,天边的晚霞渐渐淡去,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冒出来,柳轻烟已经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准备做晚饭,林啸天则坐在院坝里,擦拭着林惊尘带回来的匕首,嘴里哼着年轻时的小调。
林惊尘走到粮仓前,打开粮仓的门,里面的稻谷堆得满满当当,伸手摸了摸,稻谷干爽,带着淡淡的米香。他又走到铁匠铺前,看着里面擦拭干净的打铁工具,想起小时候,父亲在这里教他打铁,火光映着父亲的脸,那时候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踏入江湖,更没想过,最终会回到这里,守着家人和乡亲,过着安稳的日子。
“惊尘,吃饭啦!”柳轻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林惊尘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餐桌上,摆着新煮的米饭、炒好的青菜,还有一碗鸡汤,香气扑鼻。三人围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信里的内容,偶尔说起苏慕言和赵长风,眼里满是期待。
夜色渐深,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稻谷麻袋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林惊尘坐在院坝里,看着满天繁星,手里握着赵长风寄来的信,心里满是安宁。江湖的刀光剑影早已远去,眼前的桂花香、谷香,还有家人的笑声,才是最珍贵的幸福。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会像这碗新米粥一样,平淡却温暖,像这块桂花糕一样,清甜而绵长,而他,会守着这一方小院,守着家人和乡亲,把青萍镇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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