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尘是被窗外的鸡啼叫醒的,天刚蒙蒙亮,屋里还透着几分凉意,伸手摸了摸枕边,柳轻烟已经不在,只留下一点余温。他披好衣裳起身,刚走到门口,就闻见厨房飘来的米香,还夹杂着生姜的暖味——柳轻烟又在煮姜粥,怕他早上喝了胃里舒服。
“醒啦?快洗漱,粥马上就好,还煎了两个荷包蛋,配着昨天剩下的桂花糕,正好垫肚子。”柳轻烟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了点面粉,眼里带着笑意。林惊尘应了声,洗漱完坐在桌前,看着柳轻烟端来粥碗,金黄的粥里浮着几片生姜,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桂花糕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心里暖得像被阳光裹着。
“今天吃完早饭,我就去铁匠铺磨犁头,你绣护腕的时候别太累,眼睛累了就歇会儿。”林惊尘喝了口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又夹起一个荷包蛋,放在柳轻烟碗里,“你也多吃点,上午还要去田里看看麦苗,别饿着肚子干活。”
“知道啦,你磨犁头也别太急,慢工出细活,别把犁头磨坏了。”柳轻烟笑着说,又给林啸天盛了碗粥,“爹,您多喝点姜粥,最近天凉,驱驱寒。”
吃过早饭,林惊尘把要磨的犁头扛进铁匠铺,先把炉里的炭火生起来,添了些木炭,火苗“噼啪”地窜起来,很快就把铁匠铺烘得暖和。他把犁头放进炉里烧,一边看着火,一边找了块粗磨石,蹲在一旁等着——犁头要烧到泛红光,再拿出来磨,才能磨得锋利,还不容易崩口。
林啸天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时不时往炉里拨弄炭火,说:“这犁头还是你十五岁那年,咱们父子俩一起打的,跟着你种了这么多年田,犁过的地没有百亩也有八十亩,如今虽钝了些,好好磨磨,还能再用几年。”
“是啊,当年您教我打铁,打这犁头的时候,我总把火候掌握不好,烧了三次才烧到合适的温度,最后还是您帮我敲的形状。”林惊尘想起往事,忍不住笑,“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这犁头还陪着咱们。”
等犁头烧得泛了红光,林惊尘用铁钳夹着,放在铁砧上,先拿粗磨石,顺着犁头的刃口慢慢磨,火星随着磨石的转动溅起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粗磨石磨掉了犁头表面的锈迹和钝边,刃口渐渐露出了冷光,他又换了块细磨石,一点点打磨刃口,让刃口更锋利,也更光滑,免得耕地的时候挂着泥土。
磨犁头是个费力气的活,手臂要一直保持着力度,不能偏,磨了没半个时辰,林惊尘的额头就冒了汗,胳膊也开始发酸。林啸天见状,接过他手里的磨石,说:“歇会儿,我来磨,你去喝口水,别累着。”
“没事爹,我年轻,力气足,您在旁边看着就行。”林惊尘摆了摆手,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磨。柳轻烟绣完护腕的一角,端着水进来,见他满手炭灰,额头是汗,赶紧递过毛巾:“先歇五分钟,擦擦汗喝口水,磨犁头急不得,咱们一下午磨完都来得及。”
林惊尘这才停下,接过毛巾擦了汗,喝了口温水,看着犁头的刃口,已经锋利了不少,心里有了底。歇了会儿,他又接着磨,直到中午时分,犁头终于磨好了——刃口锋利得能划开木片,表面光滑,没有一点锈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却透着一股踏实的劲儿。
“成了!你看这刃口,比新的还锋利,春耕的时候耕地,肯定顺畅。”林惊尘把犁头放在一旁晾着,又用布擦了擦手上的炭灰,笑着说。林啸天凑过来,摸了摸刃口,满意地点头:“好手艺,没丢咱们林家打铁的脸。”
中午的饭很简单,柳轻烟做了炒青菜、豆腐汤,还有早上剩下的桂花糕,三人吃得津津有味。饭后,柳轻烟去绣护腕,林惊尘则把磨好的犁头搬到院子里,放在通风的地方晾着,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农具——锄头、镰刀都还好,只是镰刀的刃口也有点钝,他想着明日再一起磨了,省得春耕的时候手忙脚乱。
下午,柳轻烟去田里看麦苗,林惊尘则留在家里,帮着收拾粮仓——把去年的稻种单独装在一个麻袋里,又在麻袋上缝了个小布条,写着“稻种”二字,免得春耕的时候和普通稻谷弄混。刚收拾完,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敲门声,打开一看,是张老丈,手里还拿着一袋种子。
“惊尘,在家呢?我来给你送点玉米种,这是我去年挑出来的好种子,颗粒饱满,种下去发芽率高,你春耕的时候掺着你买的种子一起种,收成肯定好。”张老丈把种子递过来,笑着说,“我刚才去田里,看见轻烟在看麦苗,那苗儿长得真壮,比我家的还强,看来今年咱们青萍镇,又是个好年景。”
“多谢张叔,您这种子来得正好,我还想着要是种子不够,再去镇上买呢。”林惊尘接过种子,赶紧把张老丈请进屋,倒了杯热茶,“您坐,喝杯茶歇会儿,正好跟您说说春耕的事,您经验足,给咱们指点指点。”
张老丈接过茶,喝了一口,说:“春耕也没什么巧的,关键是火候和肥料。种子要先泡一泡,用温水泡上半天,再捞出来晾会儿,种下去发芽快;肥料就用咱们堆的有机肥,撒在地里的时候要匀,别堆在一处,不然烧苗;耕地的时候,犁头要深些,把土翻透,这样种子扎根深,长得壮。”
“您说得对,我记住了,泡种子的事,我明天就弄,有机肥也会提前运到田里,摊匀了再耕地。”林惊尘认真听着,又问,“张叔,您家的老黄牛,春耕的时候真能借咱们用吗?要是您家先用,咱们就先帮您家翻地,等您家用完了,咱们再用。”
“嗨,客气啥,咱们互相帮忙,谁先用都一样。我家的地少,一天就能翻完,到时候我先把牛牵去你家,你家地多,先耕完,我再耕我家的,省得来回牵牛麻烦。”张老丈笑着说,又聊起镇上的事,“前几日去镇上,听说今年的化肥涨价了,还好咱们有有机肥,不用花那冤枉钱,而且有机肥种出来的庄稼,吃着也放心。”
两人正聊着,柳轻烟从田里回来了,手里还摘了些新鲜的青菜,见了张老丈,赶紧打招呼:“张叔,您来了?快坐,我刚从田里回来,麦苗长得特别好,没有被虫咬,也没有被野鸟啄,就是有几块田的土壤有点板结,我想着春耕的时候,多翻两遍,松松土。”
“板结的地是要多翻两遍,再撒点有机肥,很快就能疏松过来。”张老丈点头,又坐了会儿,才起身告辞,“我再去王婶家看看,跟她说说春耕的事,你们忙,我先走了。”
林惊尘送张老丈到门口,又把家里的桂花糕装了一小袋,塞给张老丈:“张叔,您拿着,给孩子尝尝,这是用忘忧谷寄来的桂花干做的,比上次的还香。”
张老丈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笑着说:“你这孩子,总想着我们,行,那我就拿着了,谢谢你啊。”
送走张老丈,柳轻烟把护腕拿出来,递到林惊尘面前:“你看,护腕绣好了,这剑纹跟苏慕言的匕首配不配?”林惊尘凑过去看,浅灰色的护腕上,绣着一道细细的剑纹,针脚细密,纹路清晰,和苏慕言的匕首格外搭,忍不住说:“配!太配了,苏慕言见了,肯定高兴坏了。”
“那就好,明天我把护腕和桂花糕一起寄出去,再写张纸条,叮嘱他冬天练拳别伤了手。”柳轻烟把护腕叠好,放进布包里,又看向院子里的犁头,“犁头磨好了?看着真锋利,春耕的时候耕地肯定顺畅。”
“嗯,磨好了,明天再把镰刀和锄头磨磨,农具就都收拾妥当了,就等着春耕了。”林惊尘握住柳轻烟的手,看着院子里的夕阳,余晖洒在粮仓上,洒在磨好的犁头上,满是踏实的烟火气。
夜里,林惊尘躺在床上,想着张老丈说的春耕技巧,想着磨好的犁头,想着即将寄出去的护腕,嘴角依旧带着笑。他知道,再过不久,春耕的号角就会吹响,他会牵着老黄牛,扛着磨好的犁头,在田里耕地、播种,柳轻烟会在旁边帮忙撒种子、盖土,乡亲们会互相帮忙,田里满是欢声笑语。
这样的日子,没有江湖的波澜壮阔,却有着最真切的幸福,是他剑起青萍,历经万里江湖后,最想守护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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