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那是一个霜寒未散的黎明。
天还没有亮透,山间的雾气像一层薄纱,轻轻地覆盖着这个位于太行山脚下的小村庄。院子里,几株老槐树的枝桠上结满了霜花,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像是天空也在为他送行。
他的骨灰被安放在一个朴素的木盒中,由长子傅志远亲手捧着。盒子上没有雕花,没有铭文,只有岁月摩挲留下的木质纹路,一如他生前那般低调而坚韧。按照他的遗愿,没有追悼会,没有花圈如海,也没有长篇的悼词。只有家人,和几位从小一起长大的乡亲,默默地站在院子里,等待着送他最后一程。
傅志远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盒,指尖微微发颤。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一晚,睡得格外安详,枕边还放着那本早已翻旧、页脚起毛的《孙子兵法》。他曾是那样一个爱书之人,即便是在最艰难的年月,也从未放弃阅读与思考。
“走吧。”傅志远轻声说道,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队伍沉默地出发了。除了傅志远和其妻子、女儿,还有三位老乡亲——老李、老张和老刘。他们都是从抗战年代走过来的人,虽然不像傅水恒那样在正规部队中作战,但都在后勤、情报甚至救护中出过力。如今,他们步履蹒跚,却执意要送这位“老战友”最后一程。
山路崎岖,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向上攀登。太行山,这座他曾战斗过的山,如今依然苍茫而沉默。山风凛冽,吹得人脸颊发疼,但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了这清晨的寂静。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山下的村庄还在沉睡,而山腰处,却隐约传来人声。
“是这里吗?”傅志远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山路拐弯处,站着几个人影。走近了才看清,是几个穿着朴素的村民,有老人,有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个孩子。他们并没有举着标语,也没有哭喊,只是静静地站在路边,目光落在傅志远手中的木盒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上前来,他颤抖着手,轻轻摸了摸木盒,声音沙哑地说:“傅老……是傅老吗?”
傅志远点头。
老人的眼圈顿时红了,他喃喃道:“傅老,好人呐……你走慢点……”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路边其他人也纷纷低声说起来:
“傅老当年救过我爹的命……”
“我奶奶常说,要不是傅老带人送粮,那个冬天就熬不过去了……”
“你是傅家的孩子吧?你爹是英雄啊,我们这儿的人都记得他……”
他们并不是傅水恒的亲人,甚至很多人从未与他谋面。但他们从父辈口中、从村里的传说中、从那段烽火连天的历史中,知道有一个叫“傅水恒”的人,曾在这片土地上战斗过、付出过。
队伍继续向前。越往山里走,路边聚集的人越多。他们并不是组织而来的,而是自发地,一传十、十传百,知道今天傅老要“回家”,便早早等在了这条山路上。有人提着篮子,里面装着新蒸的馒头;有人捧着山野采来的冬青和松枝;有人甚至带来了自家酿的酒,轻轻洒在路边,算是敬他一程。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维持秩序,他们只是默默地站着,目送队伍经过,口中低声念着同样一句话:
“傅老,好人呐……你走慢点……”
那声音并不整齐,也不响亮,却像山风一样,绵绵不绝,穿透时光,回荡在群山之间。
傅志远的女儿傅小梅今年刚满十六岁,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只知道爷爷是个“老革命”,平时话不多,喜欢看书,偶尔会给她讲一些过去的故事。但她从不知道,爷爷在这些人心中,竟有如此重的分量。
她忍不住低声问父亲:“爸爸,这些人……都是爷爷的战友吗?”
傅志远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不全是。有些人,可能只是听过他的名字。”
傅小梅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为什么他们这么难过?”
这一次,回答她的是走在旁边的老李。老人抹了把眼角,哑声道:“因为你爷爷,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爷爷。他是很多人的恩人,是这片山的儿子。”
山路越来越陡,队伍却越来越长。不少年轻人也加入了送行的行列,他们或许并不清楚傅水恒具体做过什么,但他们从长辈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一种超越血缘的牵挂与敬重。
在一个较为平坦的山坡上,队伍停了下来。这里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之一——一个隐蔽的山坳,当年独立纵队的一个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里。如今,指挥部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几块巨石和一片荒草。
傅志远将木盒轻轻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他跪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枚布满岁月痕迹的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他并没有将勋章放入盒中,而是轻轻摆在盒盖上。
“爸,”他低声说,“我们到家了。”
话音刚落,山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又缓缓落下。人群中有人低声说:“傅老回来了……他知道我们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位盲眼的老婆婆在家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她伸出颤抖的手,在空中摸索着,最终轻轻按在木盒上。
“水恒啊……”她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还记得吗?那年你带人从火线上把我背下来……我说我眼睛看不见了,你说,‘大娘,不怕,我给您带路’……”
她说着,眼泪从失明的双眼滑落:“你答应过我,等仗打完了,带我去北京看看天安门……你没骗我,你真带我去了……可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
她的话让在场许多人潸然泪下。傅志远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大娘,我爸他……走得安详。”
老婆婆点头,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块已经发硬的糖。“这是他当年给我的,”她说,“我一直没舍得吃……现在,还给他吧。”
糖被轻轻放在木盒旁,与勋章并排。
这一刻,傅小梅终于明白,爷爷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一段历史,他是活生生的人,是许多人的记忆,是这片土地上无法磨灭的痕迹。
撒骨灰的仪式简单而庄重。傅志远打开木盒,将骨灰轻轻撒向山风。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融入群山万壑之中,与他那些早已长眠于此的战友们,永远团聚。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唱起了那首老歌: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唱,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歌声并不嘹亮,甚至有些跑调,但那份真挚的情感,却让这座沉默的大行山,第一次在冬日的清晨,发出了回响。
当最后一捧骨灰随风而去,太阳终于冲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满群山。人们静静地站着,久久不愿离去。
傅志远收起空了的木盒,对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他说,“我爸他……一定会安息的。”
下山的路,比来时轻松了许多。不是因为坡度,而是因为心中的重负,似乎随着那缕山风,飘向了远方。
傅小梅回头望去,只见那群人依然站在山坡上,像一尊尊雕塑,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那段历史,也守护着一个名叫傅水恒的人,和他所带来的——永不消逝的温暖与光明。
“爷爷,”她在心中轻声说,“你走慢点……我们都记得你。”
而太行山,依旧沉默。但它记住了,永远记住了一个平凡而伟大的灵魂,如何在这片土地上,活成了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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