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艇冲入腐沼大气层,剧烈的摩擦在艇身外围燃起炽热的等离子鞘套,但所有能量信号都被精密地抑制在最低范围。雷蒙紧握着操控杆,感受着机身传来的颠簸,目光穿透观察窗,落在下方那片愈发清晰的、死寂的赤红色大地上。
与他离开时相比,这里更加荒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臭氧和某种……腐败有机物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远处偶尔传来能量武器交火的微弱闪光和爆炸声,显示着这片土地上的争夺仍未停歇,但整体氛围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已进入赤岩荒地上空,即将抵达目标峡谷入口。”“星语者”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峡谷内传感器干扰严重,无法提供更多内部情报,请务必小心。”
“明白。”
突击艇一个俯冲,如同灵活的雨燕,钻入了一条深不见底、两侧岩壁陡峭的巨大裂缝之中。
进入峡谷的瞬间,光线骤然暗淡,只有头顶一线天投下的微弱天光。四周是嶙峋怪异的赤红色岩石,风声在岩壁间穿梭,发出如同鬼魅呜咽般的尖啸。强大的地磁干扰让突击艇的仪表盘不断闪烁,通讯也变得断断续续。
雷蒙降低了高度,几乎是贴着峡谷底部飞行,依靠权限感知和目视规避着突出的岩柱和不时从上方坠落的碎石。
那源自“源初协议”的震波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呼唤着他。
飞行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岩壁断面。断面下方,是一个被碎石半掩埋的、黑黢黢的洞口。震波的源头,赫然指向那个洞口!
雷蒙操控突击艇在洞口附近一个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上降落。他关闭引擎,戴上头盔,拿起一把“流浪者”号上配备的、经过神族技术改良的高斯步枪,深吸一口气,踏出了舱门。
脚踩在松软的红色砂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洞内吹出的风带着一股陈腐和金属的气息。
他开启动力甲的头灯,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口。洞口边缘,可以看到一些早已风化、但依稀能辨认出神族风格的几何纹路。
这里,果然不简单。
他小心翼翼地步入洞穴。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许多,通道一路向下倾斜,岩壁上开始出现更多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早已失去能量的照明晶体镶嵌其中。
随着不断深入,那种规则的“震波”感越来越强,权限光球也与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甚至能“听”到一些极其细微的、仿佛系统低吟的规则回响。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通道被一堆巨大的、仿佛从内部爆裂开来的岩石堵死了。而在那堆乱石之中,夹杂着一些紫黑色的、仍在微微蠕动的生物组织,以及几具穿着破烂联邦动力甲和虫族几丁质外壳的尸骸!
战斗的痕迹!而且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交战的双方似乎是联邦士兵、虫族单位,以及……“概念掠食者”的衍生物!
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战斗?是为了争夺这个洞穴?还是……也察觉到了“源初协议”的存在?
雷蒙心中一紧,立刻加强了戒备。他尝试用权限感知探查岩石后方,却发现一股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场干扰了他的感知,无法穿透。
必须过去看看!
他抬起手,淡金色的权限能量在掌心汇聚,【基础规则编织】发动!他尝试着不是暴力摧毁岩石,而是暂时性地弱化堵路巨石的结构稳定性,使其变得酥松。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堵路的岩石堆中间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雷蒙侧身钻了过去。
缝隙后方,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洞窟的中央,矗立着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东西——
那是一个约三人高、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无数淡金色数据流的菱形水晶!它静静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缓缓自转,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秩序力量。
这就是“源初协议”的载体?!
然而,此刻这个神圣的水晶,却处于危险之中!
水晶的基座周围,布设着一圈复杂的神族能量抑制器,但其中几个已经破损,导致水晶散发出的能量场变得有些不稳定。更令人心惊的是,一圈幽蓝色的、带着“暗影之眼”特征的数据流,如同锁链般缠绕在水晶表面,正不断试图渗透进去,扭曲内部的数据流!
而在洞窟的四周,散布着更多战斗的痕迹——联邦士兵、虫族单位、“概念掠食者”衍生物的尸体交织在一起,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三方混战!它们的共同目标,似乎都是这个水晶!
就在这时,洞窟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雷蒙立刻举枪瞄准。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污秽和血渍的星河联邦尉官制服,动力甲多处破损,头盔面罩碎裂了一半,露出下面一张苍白而熟悉的脸——
查尔斯·李!那个在“夜枭”自爆中,他以为已经牺牲的查尔斯少尉!
但眼前的查尔斯,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种诡异的、不自然的微笑,他的动作僵硬,仿佛提线木偶。更可怕的是,他的右手手臂,从手肘以下,已经完全被一种紫黑色的、如同活体组织般的东西所取代,那东西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与“概念掠食者”同源的虚无气息!
他被侵蚀了?!而且……他似乎被控制了!
“查尔斯?”雷蒙试探着叫了一声,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查尔斯(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雷蒙,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扩大。
“又见面了……‘钥匙’……”一个混杂着查尔斯声线、电子杂音和冰冷意志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你果然……会回到这里……”
“你是谁?”雷蒙沉声问道,枪口稳稳对准对方。
“我是……‘归一’的使者……”查尔斯僵硬地抬起那只被侵蚀的手臂,指向中央的水晶,“这个陈旧的协议……阻碍了……进化……把它……给我……”
雷蒙瞬间明白了!查尔斯在“夜枭”自爆后并没有死,而是被“概念掠食者”或者“暗影之眼”捕获并侵蚀控制了!他们利用他作为诱饵或工具,也来到了这里,目标同样是“源初协议”!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离开他的身体!”雷蒙低喝道,权限能量开始凝聚。
“抗拒……无用……”被控制的查尔斯发出冰冷的笑声,那只紫黑色的手臂猛地抬起,掌心裂开,一道蕴含着虚无侵蚀力量的暗紫色光束朝着雷蒙射来!
同时,洞窟四周的阴影中,数只形态扭曲的“概念掠食者”衍生物,以及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眼神空洞的“暗影之眼”傀儡,也同时现身,朝着雷蒙和中央的水晶扑来!
战斗,在这决定命运的洞窟中,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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