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虚谷内,雷劫余威尚存,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新生交织的奇异气息。萧宸悬立虚空,合体期的磅礴力量在体内奔流不息,圆融自如。他微微握拳,感受着与天地法则那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风云色变。
清虚掌教撤去护山大阵,飞身而至,看着气息渊深如海的萧宸,眼中复杂之色更浓,既有欣慰,亦有难以掩饰的忧色。“恭喜道友,渡过旷世雷劫,一举合体。只是刑律殿三位长老陨落于此,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萧宸神色平静,目光扫过谷中那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怨念与雷霆痕迹,淡淡道:“彼等阻我道途,欲趁我渡劫行绝灭之事,死有余辜。仙盟若因此问罪,萧某一力承当便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与自信。踏入合体,补全道种,他已有底气面对仙盟内部的倾轧。
清虚掌教轻叹一声,知道此事已无法转圜,转而道:“道友既已合体,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是要前往那‘虚无深渊’?”
萧宸颔首,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那冥冥中传来寂灭牵引的方位:“时机已至,不容再拖。需尽快寻回那枚被污染的寂灭之种,迟则生变。掌教真人,太清宗内,可有关于虚无深渊入口,或其周边星域更具体的记载?”
清虚掌教沉吟片刻,道:“关于虚无深渊的确切入口,即便在《太清秘录》中也无明确记载,只知其存在于诸天万界与归墟之间的某片绝对放逐虚空,位置飘忽不定,非有缘法或特殊指引不可寻。不过”
她顿了顿,指尖清光一点,一枚形制古朴、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青铜罗盘自其袖中飞出。“此乃‘虚空定星盘’,是星澜师妹当年游历诸天、探寻归墟异动时所用之物。她曾言,凭借此盘与她自身星辰道韵的感应,能于无尽虚空中,隐约捕捉到一丝源自‘虚无深渊’特有的、超越寻常寂灭的‘绝对虚无’波动。师妹陨落后,此盘灵性大损,但或许道友可以自身道种与之共鸣,尝试激活它残留的指引。”
萧宸接过那青铜罗盘,触手冰凉,其上铭刻着周天星辰与诸多玄奥难明的虚空道纹,中心处有一点极其黯淡的、属于星澜真君的星辉印记。他心念微动,一缕精纯的混沌道元注入其中,同时引动心口洪荒道种的气息,缓缓渡向那点星辉印记。
嗡!罗盘微微一颤,那点黯淡的星辉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骤然亮起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罗盘中心的指针却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极其遥远、仿佛存在于概念层面的虚空方向!
与此同时,萧宸体内的洪荒道种也传来了更加清晰的悸动,与那指针方向隐隐呼应!
“果然有效!”清虚掌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以此盘为引,配合道友自身道种感应,或可找到那虚无深渊的所在!”
萧宸收起罗盘,郑重道:“多谢掌教。”
“道友客气了。星澜师妹未尽之事,太清宗上下,义不容辞。”清虚掌教神色肃然,“只是,那虚无深渊凶险异常,远超归墟。其中不仅环境恶劣,更可能潜伏着被放逐的古老存在,以及那幕后黑手布下的陷阱。道友此行,务必万分小心。”
她翻手又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画着太极道纹的符箓,递给萧宸:“此乃‘太清一气遁虚符’,蕴含宗门历代先贤加持的虚空道则,可在关键时刻撕裂稳固虚空,助道友脱困,但仅能使用一次。”
萧宸再次谢过,将符箓收起。这些准备,虽不能确保万全,却也是雪中送炭。
“事不宜迟,萧某这便出发。”萧宸行事果决,既已确定方向,便不再耽搁。
“道友保重!”清虚掌教拱手相送。
萧宸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已融入虚空,下一刻,直接出现在玉衡界那七彩仙罡之外的无尽星空之中。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庞大而瑰丽的玉衡界,以及更远处仙盟其他若隐若现的界域星辰,眼神平静。此去虚无深渊,前途未卜,吉凶难料。与仙盟内部的一些龃龉,与此行相比,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取出虚空定星盘,根据指针指引,同时凭借着洪荒道种对那独特“绝对虚无”波动的感应,辨认了一下方向。那方向,指向一片连星辰都极其稀疏、仿佛被诸天万界所遗忘的荒芜边陲。
没有犹豫,萧宸周身混沌气流流转,一步迈出,便已跨越了无数星域的距离,朝着那片未知而危险的放逐之地,开始了漫长的虚空横渡。
合体期的修为,加上混沌道基对空间的天然亲和,使得他的速度远超以往。星辰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光尾,破碎的界域残骸如同礁石般被轻易绕过。偶尔会遇到一些游荡的星空巨兽或天然形成的虚空陷阱,但在萧宸那浩瀚的神识与强横的实力面前,皆是有惊无险。
随着不断深入这片荒芜星域,周围的景象愈发死寂。星辰的光芒变得黯淡,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甚至连虚空本身都显得格外“脆弱”与“空洞”,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归于虚无。
虚空定星盘上的指针颤抖得愈发剧烈,洪荒道种的悸动也越发清晰。萧宸知道,他正在接近目标。
也不知在虚空中穿行了多久,某一刻,前方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空无”的区域。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空间”的确切概念。它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纯粹“无”的补丁,硬生生地镶嵌在这片本已荒芜的星空背景之上。任何光线、神识、乃至法则,在触及那片区域的边界时,都如同被彻底吞噬、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远比归墟海眼核心更加纯粹、更加终极的“寂灭”与“虚无”意境,如同冰冷的潮水,隔着遥远的距离,已然扑面而来!
即便是以萧宸如今合体期的修为与坚定的道心,在感受到这股意境的刹那,神魂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生出一种自身存在都即将被抹除的大恐怖!
虚无深渊!传说中连归墟都无法吞噬的绝对放逐之地,终于到了!
萧宸在距离那片“绝对虚无”区域尚有一段安全距离的虚空中停下,神色凝重地望向前方。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洪荒道种在剧烈震动,既有对同源力量的渴望,也有对那被污染、扭曲力量的警惕与敌意。
而那片虚无深渊,就如同一个张开巨口的、沉默的远古凶兽,静静地等待着他的进入。
他知道,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路。
前方便是龙潭虎穴,是最终谜题的答案,也可能是最终的葬身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混沌气流在周身凝聚,青帝长生体的生机内蕴,那丝被驯服的“噬灭”之力也蓄势待发。他将状态调整至巅峰,然后,迈出了坚定的一步,朝着那片代表终极虚无的深渊,义无反顾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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