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虚谷道境,萧宸周身弥漫的道韵悄然转变。之前的温润平和逐渐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锐,以及一种俯瞰万古时空的苍茫。他的意识不再仅仅满足于与时空法则共鸣,而是开始主动引导、驾驭,将其化为己用,推演杀伐之术。
他心念微动,选定道境中一片虚无区域作为目标。神识引动时间法则之线,不再是顺流感知,而是逆流回溯!
刹那间,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变得极其诡异!前一瞬还空无一物,下一瞬竟凭空浮现出数息前曾在此处流转过的一缕混沌气流虚影!虽然转瞬即逝,且无法干涉现实,却意味着他已能初步窥见并显化“过去”的片段!
紧接着,他尝试扭曲空间。双手虚按,那一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如同被无形大手揉捏的面团,开始剧烈地折叠、拉伸、扭曲!光线在其中穿梭的路径变得支离破碎,常规的距离概念在此地彻底失效。若是有生灵陷入其中,恐怕瞬间就会被混乱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或是永远迷失在重叠的次元夹缝里。
“时空不仅可以用来感悟,更可化为最凌厉的兵器。”萧宸眸光清冷。他将时间加速、减速、回溯,与空间折叠、切割、禁锢等手段相互结合,开始推演种种匪夷所思的战法。
他可以瞬间将敌人拉入一片时间流速缓慢千倍的空间牢笼,让其思维与动作如同龟爬,任人宰割;也可以创造出一片时间混乱的领域,让敌人的攻击在发出途中便因时间错乱而自我瓦解;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判敌人未来数息内的行动轨迹,料敌机先!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尝试将自身对因果法则的领悟融入其中。指尖轻弹,一缕蕴含因果道韵的混沌气流射出,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微不可察的丝线,悄然缠绕上目标与周遭环境的某些“因果节点”。下一刻,目标脚下原本稳固的空间突然莫名塌陷,或是头顶一道早已存在的能量乱流恰好偏移,精准地轰击在其要害之上!
因果为引,时空为刃!这已非寻常神通,而是触及了规则层面的杀伐大道!虽然尚处于推演雏形,但其展现出的潜力与恐怖,足以让任何同阶大能为之色变。
萧宸沉浸在这种全新的力量体验中,不断优化、组合。他知道,面对那被封印在远古时空断层中的恐怖存在,常规的力量恐怕难以奏效,唯有这等触及根源的规则手段,方有一线胜机。
在推演时空杀伐之术的间隙,他亦分出一缕心神,如同最耐心的渔夫,在那浩瀚如烟的因果网络中,垂钓着与“远古秘辛”、“失落历史”相关的线索。
他的神识顺着那些代表着“古老”、“遗忘”、“禁忌”意味的因果线,向着诸天万界最偏僻、最晦暗的角落蔓延。
他“看”到了一些残破的、被遗弃在星海边缘的远古遗迹,其上铭刻的符文早已风化,只剩下模糊的、充满了惨烈战争气息的图案。
他“听”到了一些流传在某些古老种族口耳相传的、语焉不详的史诗碎片,提及“群星坠落之日”、“法则哭泣之时”,以及一个被称为“噬界”的、带来终极黑暗的恐怖名讳。
他捕捉到了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在沉眠中无意识散发出的、充满了恐惧与忌惮的精神残响,那恐惧的对象,似乎正是某种混杂了寂灭与吞噬的意志。
无数细碎的线索,如同拼图般,在他心湖中缓缓汇聚。虽然依旧模糊,但一个关于那场导致洪荒破碎、道种分离的远古大战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那似乎并非简单的神魔之争或资源掠夺,而是一场针对整个宇宙生灭循环本身的袭击!袭击的一方,是某种来自宇宙之外,或者说生于宇宙初开时最混乱本源中的、以“吞噬”与“终结”为存在意义的恐怖族群或个体!它们的目的,并非统治,而是彻底的“虚无”,是让一切存在都归于永恒的死寂,以满足它们那无法填满的“饥饿”!
而被封印在时空断层中的那个怪物,很可能就是那场袭击中残留下来的、最为可怕的“先锋”或“幼体”之一!它被远古大能们以惨烈代价联手封印,但其散逸的意志与力量,依旧在漫长岁月中,潜移默化地污染了寂灭之种,扭曲了归墟,埋下了轮回失衡的祸根!
“噬界”萧宸默念着这个从古老因果中捕捉到的名讳,眼神冰冷。这个名字,恰如其分地描述了那怪物的本质,以世界、以法则、以存在本身为食粮的毁灭者!
必须尽快找到更多关于其弱点与封印详情的记载!萧宸将目标锁定在了几条气息最为古老、指向性最强的因果线上。其中一条,隐隐指向仙盟最核心的秘藏——万象天宫深处的‘亘古秘卷库’;另一条,则蜿蜒没入了一片被无尽星尘与混乱法则包裹的、被称为“遗忘星海”的绝地;还有一条,竟隐隐与妖庭那棵支撑界域的太古妖树有关!
这些地方,无一不是龙潭虎穴,戒备森严,或环境极端危险。但萧宸知道,他必须去。不仅仅是为了应对“噬界”的威胁,更是为了彻底弄清楚这方天地循环所面临的真正敌人。
就在他权衡着先从哪条线索入手时,静虚谷外,一道特殊的、带着清冽剑意与纯正星辰道韵的因果线,微微颤动起来。
是星澜真君出身的宗门,北斗剑宗的使者到了。与其他朝圣者不同,这道因果线中,除了应有的敬畏与朝圣之意外,还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关乎“星陨之秘”与“古老盟约”的讯息。
萧宸心念一动,暂且将探寻远古秘辛之事按下。北斗剑宗与星澜真君渊源极深,或许他们那里,也有某些被忽略的、与远古相关的传承记载。
他分出一缕意念,传向静虚谷外的清虚掌教。
片刻后,清虚掌教引领着一位身着素白剑袍、背负古剑、眉宇间带着一丝哀伤与坚毅的年轻女修,来到了静虚谷外。正是北斗剑宗当代最为杰出的弟子,亦是星澜真君生前最为看好的师侄——洛璃。
“北斗剑宗弟子洛璃,奉宗主之命,特来拜见萧尊,呈上宗门秘录《星典》残卷,其中或有星澜师叔祖未能尽述之秘,亦涉及一桩源自远古的‘守望盟约’。”洛璃声音清越,对着谷内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萧宸于道境中,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洛璃身上,尤其是她身上那缕与星澜同源,却又更加锐利的星辰剑意上。
新的线索,主动送上门来了。诸天万界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而探寻古史、应对“噬界”的道路,似乎也从这一刻起,有了一个明确的切入点。
他缓缓开口,道音直接在洛璃与清虚掌教心神中响起: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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