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的考验
简祁昭果然如他承诺的那样,以雷霆手段处理了母亲叶文瑛带来的风波。
没有人知道他对母亲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知道叶文瑛很快便以“休养”为由,去了国外,短期内不会再回国。简家内部所有可能出现的杂音,也被他强势压下。
黎知桃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她不再担心来自简家的威胁,可以更安心地待产。
然而,新的考验却不期而至。
孕三十周的一次常规产检中,医生发现黎知桃的羊水偏少,并且有轻微的妊娠期高血压迹象。虽然情况还不算太严重,但需要立即住院观察,进行保胎治疗,以防早产。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刚刚恢复平静的湖面。
黎知桃拿着住院单,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大脑一片空白。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早产……宝宝会有危险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简祁昭。
他似乎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感应到她的不安。
“喂?”黎知桃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检查做完了吗?结果怎么样?”电话那头,简祁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太好。”黎知桃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医生说要住院保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简祁昭的声音立刻变得紧绷:“在哪家医院?具体什么情况?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
“在协和国际部……”黎知桃报出地址,“医生说羊水少,还有点高血压,要观察……”
“好,我知道了。你就在原地等着,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到!”简祁昭语速极快地交代完,便挂断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简祁昭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医院走廊的尽头。他似乎是跑过来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领带也有些松散。
他快步走到黎知桃面前,蹲下身,目光急切地在她脸上逡巡:“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担忧和风尘仆仆的样子,黎知桃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终于崩塌,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害怕……”她哽咽着,声音很小,带着脆弱。
简祁昭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怕。”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和宝宝有事的。”
他站起身,对紧随其后的助理迅速吩咐了几句。很快,医院最好的产科主任被请了过来,顶级病房被安排好,所有的治疗手续都以最快的速度办妥。
黎知桃被安置在宽敞舒适的病房里,护士很快过来给她输液,做胎心监护。
简祁昭一直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他握着她的手,目光紧紧盯着胎心监护仪上那起伏的曲线,听着那“咚咚”的心跳声,仿佛那是世间最重要的声音。
“你看,宝宝的心跳很强劲。”他指着屏幕,试图安慰她,声音放得极轻,“tA很坚强,像你一样。”
黎知桃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侧脸,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稳定而温暖的力量,心中那巨大的恐慌,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了下来。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在可能面临的早产风险面前,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恩怨怨怨,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共同期待着孩子平安降临的,最普通的父母。
黎知桃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风雨或许还会再来,但至少此刻,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共同面对。
第61章 病房日夜
住院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在担忧与期盼中飞快流逝。
黎知桃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挂着补充羊水和控制血压的点滴。胎心监护仪的探头固定在肚子上,那“咚咚咚”的心跳声成为病房里最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简祁昭几乎将病房当成了第二个家。他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工作和应酬,除了处理紧急公务时会短暂离开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守在她身边。
他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商业巨擘,而是成了一个事无巨细、亲力亲为的“陪护”。他会仔细询问医生每一个治疗方案和指标含义,会笨拙却认真地学着帮黎知桃按摩浮肿的小腿,会在她夜里因为焦虑睡不着时,握着她的手,用低沉平稳的声音读一些舒缓的散文或诗歌。
他甚至学会了如何调节病床的角度让她更舒服,如何看胎心监护仪上的曲线判断宝宝的状态。
黎知桃默默地看着他的改变。看着他因为熬夜而泛青的眼圈,看着他脱下昂贵西装、换上舒适棉质衬衫的居家模样,看着他为她忙前忙后时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
心中的坚冰,在那一声声平稳的胎心音和他无声的守护中,悄然融化。
她不再抗拒他的靠近,甚至开始习惯他的存在。偶尔,她会指挥他去倒水、削水果,或者在她想翻身时,自然地搭上他伸过来的手臂。
一种奇异的、类似于“战友”的情谊,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滋生。他们不再谈论过去,也很少展望未来,只是专注于眼前的“战斗”——让宝宝在妈妈肚子里待得更久一点,更安全一点。
第62章 深夜交谈
一天深夜,黎知桃因为血压有些波动,睡得不太安稳。朦胧中,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正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动作极其轻柔,带着无限的怜惜。
她睁开眼,看到简祁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昏暗的夜灯下,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愧疚和……恐惧。
看到她醒来,他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手微微一僵,想要收回。
黎知桃却下意识地,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还没睡?”
简祁昭的身体明显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睡不着。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似从前那般冰冷窒息。
“简祁昭。”黎知桃忽然轻声唤他。
“嗯?”他立刻应道,声音温柔。
“你……害怕吗?”她看着天花板,轻声问。
简祁昭沉默了片刻,握紧她的手,诚实回答:“怕。很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怕你受苦,怕宝宝有危险……怕我做得不够好,不能保护好你们……”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在她面前袒露他的恐惧和脆弱。
黎知桃侧过头,看向他。昏暗的光线下,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柔和了许多,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我也怕。”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倾诉,“怕宝宝太小,出来要受很多罪……”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在他面前表露自己的软弱。
简祁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而又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倾身向前,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这是一个极其亲昵却又克制的动作。
“别怕。”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一起面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我会用我的一切,护你们母子周全。”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颊,温热而真实。
黎知桃没有推开他。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片刻的依靠和温暖。泪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但不再是苦涩的,而是带着某种释然。
也许,原谅不是一瞬间的决定,而是在这样一个个脆弱与守护交织的瞬间里,慢慢累积起来的勇气。
第63章 虚惊一场
住院观察的第五天,黎知桃在午睡后,突然感觉胎动明显减少了。
她立刻按响了呼叫铃。护士和医生很快赶来,胎心监护显示宝宝心跳正常,但动得确实不如之前活跃。
医生建议立即做一个b超,详细评估胎儿情况和羊水量。
等待b超的过程中,黎知桃的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简祁昭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着她的另一只手,他的手心同样一片冰凉,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b超室里,医生仔细地检查着。当探头滑到某一处时,屏幕上的小家伙突然动弹了一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甚至还挥了挥小拳头。
“看,宝宝没事!”医生笑着指着屏幕,“可能在睡觉呢,这会儿被吵醒了。羊水指数也比前两天有好转。”
虚惊一场!
黎知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瘫软在检查床上,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是庆幸的后怕。
简祁昭一直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松弛下来,他俯下身,不顾还有医生在场,轻轻吻了吻黎知桃汗湿的额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没事了……没事了……”
回到病房,黎知桃的情绪依旧有些激动。简祁昭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充满了自责。
黎知桃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坚实而有力的心跳,听着他话语里真切的疼惜,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
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无声地流泪。
这个拥抱,隔了太多的恩怨纠葛,隔了太久的冰冷隔阂,终于在这一刻,因为对共同骨血的担忧和庆幸,而重新连接。
没有言语,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64章 出院
又观察了两天,黎知桃的血压稳定下来,羊水指数也恢复到了正常范围的低值。医生评估后,认为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但需要绝对卧床,每周复查。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简祁昭小心翼翼地将黎知桃扶上车,帮她系好安全带,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车子没有开回黎知桃自己的公寓,而是驶向了他们曾经共同居住的那个家。
黎知桃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没有提出异议。经过这次住院,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人待着,尤其是在孕晚期出现突发状况时,是多么的危险和无助。
那个家里,有张姨,有更完善的设施,也有……他。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简祁昭率先下车,然后绕到她这边,伸出手。
黎知桃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带着细微疤痕(是学做饭时留下的)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稳稳地扶住她。
走进久违的家门,黎知桃有些恍惚。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空气中不再有冰冷的疏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着新生命降临的、温暖的期盼。
张姨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太太,您可回来了!房间都收拾好了,快歇着。”
主卧被重新布置过,更加宽敞明亮,靠近阳台的地方摆放了一张舒适的躺椅,旁边是一个崭新的婴儿床。
“你先休息,我就在楼下书房,有事随时叫我。”简祁昭将她安顿在躺椅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薄毯,语气自然,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黎知桃点了点头,看着窗外花园里冒出的新绿,感受着肚子里宝宝轻轻的胎动,心中一片奇异的平静。
也许,这里才是她和宝宝现在最该待的地方。
第65章 靠近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温暖。
黎知桃严格遵守医嘱,大部分时间都卧床休息。简祁昭将办公地点彻底搬回了家,除非必要,绝不出门。他成了她的“专属护工”,端茶递水,读报聊天,陪她做简单的床上运动,甚至学会了帮她涂抹防妊娠纹的精油。
他的体贴入微,不再带有刻意的讨好,而是成为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
他们开始像最普通的准父母一样,讨论孩子的名字,猜测是男孩还是女孩,对着育儿书籍研究各种育儿理论,甚至会为“该不该用安抚奶嘴”这种问题争论几句。
那些曾经的伤害和隔阂,并没有消失,但似乎被一种更强大、更原始的情感——对共同孩子的爱和期待——暂时覆盖了。
黎知桃发现,自己看他的眼神,不再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怨恨,开始多了几分复杂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情感。
是依赖?是习惯?还是……死灰复燃的爱意?
她说不清。
但她不再抗拒他的靠近,甚至开始贪恋这份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简祁昭扶着黎知桃在花园里慢慢散步。她的肚子已经很大,走起来有些吃力。
走到那棵他们一起种下的石榴树下时,黎知桃停下脚步,看着枝头绽放的火红花朵,忽然轻声说:“记得刚结婚那年,你说这棵树象征多子多福。”
简祁昭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低声道:“对不起……那时候的我,并不真正懂得‘福’字的含义。”
黎知桃转过头,看向他。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让他冷硬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现在呢?”她问,目光平静。
简祁昭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在夕阳下泛着柔光的脸庞和那双清澈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福气不是象征,不是祈求来的。是珍惜眼前人,是用心去爱,去守护。是你……和宝宝。”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坦诚,让黎知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走吧,有点累了。”她低声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简祁昭看着她微红的耳廓,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他没有戳破,只是更加小心地扶住她,柔声道:“好,我们回去。”
两人相携着,慢慢走回屋里。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虽然关于未来,他们依旧没有明确的答案。
虽然心底的伤痕,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愈合。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孕育着新生命的家里,他们正在学着,如何放下过去的包袱,如何重新靠近彼此。
爱是否能重来?
或许,它从未真正离开。
第66章 信号
孕三十八周的产检,一切指标良好。宝宝已经足月,随时可能发动。
回家的车上,黎知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无意识地一直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里面的小家伙最近安静了不少,似乎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工程”积蓄力量。
简祁昭专注地开着车,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她的状态。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那是一种混合着期盼与恐惧的、极其复杂的情感。
“医生说宝宝已经入盆了,位置很好。”他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安抚她,“你身体条件也不错,一定会顺利的。”
黎知桃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安慰她,但初次生产的未知和传闻中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依旧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心头。
晚上,黎知桃洗完澡,简祁昭像往常一样,仔细地帮她涂抹防妊娠纹的油。他的手掌温热,动作轻柔,在她紧绷的皮肤上打着圈。
“嘶——”当他的手指划过肚皮下方某一处时,黎知桃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瞬间僵住。
一种强烈的、类似月经来潮时的酸胀坠痛,毫无预兆地袭来,让她猝不及防。
“怎么了?”简祁昭立刻停下手,紧张地问。
黎知桃皱紧眉头,感受着那阵短暂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痛感缓缓褪去,心中警铃大作。
“没什么……”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能只是假性宫缩。”
然而,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次,可能不一样了。
简祁昭没有再追问,但他眼底的担忧并未散去。他帮她穿好睡衣,扶她躺下,自己却坐在床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我就在这里陪你。”他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黎知桃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次,没有拒绝。她闭上眼睛,努力放松身体,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腹部,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第67章 黎明之前
凌晨三点多,黎知桃在睡梦中被一阵更加强烈、规律的紧缩感唤醒。
这一次,疼痛不再是短暂的试探,而是带着明确节奏的、一波强过一波的浪潮。她蜷缩起身体,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几乎是同时,趴在床边浅眠的简祁昭立刻惊醒。
“开始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眼神瞬间清明,充满了临战般的紧张。
黎知桃咬着唇,点了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简祁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下呼叫铃通知了张姨和待命的医生团队,然后按照之前演练过无数次的那样,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检查待产包,联系医院,安抚黎知桃。
他的动作迅捷而沉稳,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只是这一次,他指挥的是一场迎接新生命的战役。
阵痛的间隙,黎知桃看着他忙碌而坚定的背影,心中那巨大的恐慌,似乎找到了一丝可以依附的力量。
去医院的路上,宫缩越来越密集,疼痛也愈发剧烈。黎知桃死死抓着简祁昭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他一声不吭,只是用另一只手不断擦拭她额头的汗水,在她耳边重复着:“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你很棒,知桃,非常棒……”
他的声音成了她对抗疼痛的唯一浮木。
第68章 新生
抵达医院,黎知桃直接被推进了早已准备好的LdR产房(待产、分娩、产后恢复一体化产房)。医生检查后,确认宫口已开三指。
无痛分娩的麻醉剂被注入体内后,那令人窒息的疼痛终于得到了缓解。黎知桃疲惫地躺在产床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简祁昭穿着无菌服,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他握着她的手,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脸,仿佛要将她此刻的坚强与勇敢深深印刻在心里。
时间在煎熬与期盼中缓慢流逝。
宫口开全,进入第二产程。在助产士的指导下,黎知桃开始用力。
这是对意志和体力的终极考验。每一次用力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剧烈的疼痛甚至让她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我不行了……我没力气了……”她虚弱地哭喊着,汗水与泪水混杂在一起。
“你可以的!知桃!你可以的!”简祁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几乎是在对她吼,“看着我的眼睛!我们的宝宝就在前面!再坚持一下!为了宝宝!”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灼热和坚定,像一团火,点燃了她体内最后的力量。
她咬紧牙关,抓住床栏,按照助产士的指令,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一声嘹亮而清脆的啼哭,如同破晓的晨光,骤然划破了产房里紧张凝滞的空气!
“出来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非常健康!”助产士喜悦的声音传来。
黎知桃浑身脱力地瘫软在产床上,泪水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是解脱,是难以言喻的巨大幸福!
简祁昭同样红了眼眶,他俯下身,不顾她满脸的汗水和泪水,深深地、颤抖地吻上她的额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辛苦了……知桃……谢谢你……谢谢你……”
护士将清理干净、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抱到他们面前。
那个小小的、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小家伙,闭着眼睛,却挥舞着小拳头,发出细弱的哼哼声。
黎知桃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宝宝娇嫩的脸颊,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母爱瞬间将她淹没。这是她的孩子!她历经千辛万苦,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简祁昭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宝宝似乎有所感应,用他那小小的、几乎透明的手,一下子攥住了爸爸的手指。
那一刻,简祁昭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他看着怀里这个脆弱又坚强的小生命,看着身边疲惫却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妻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而柔软的情感完全充满。
过往所有的错误、痛苦、挣扎,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救赎和答案。
第69章 名为“家”的答案
产后恢复的日子里,黎知桃住在医院顶级的套房。简祁昭依旧全程陪护,但他忙碌的内容变了——学习如何换尿布,如何冲泡奶粉,如何用正确的姿势抱那个软得像没有骨头的小家伙。
他做得依旧笨拙,常常手忙脚乱,被宝宝尿湿一身,或者把奶粉洒得到处都是。但他乐此不疲,眼神里充满了初为人父的欣喜和虔诚。
黎知桃靠在床上,看着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正对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婴儿束手无策、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三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宝宝取名简宁希。宁,取宁静、平安之意;希,代表着希望。这是黎知桃取的名字,简祁昭毫无异议,只觉得再完美不过。
小家伙的到来,像一块神奇的磁石,将两颗曾经背离的心,重新吸引、靠近。
他们依然会有分歧,比如关于喂养方式,关于育儿理念。但争吵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尖锐,而是带着烟火气的、可以沟通和妥协的日常。
黎知桃没有再提回自己公寓的事情。那个曾经冰冷的别墅,因为小宁希的哭声、笑声和奶香味,彻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充满生机的“家”。
出院回家的那天,简祁昭一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紧紧牵住了黎知桃的手。
黎知桃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怀中安睡的儿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力道,心中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土地,终于彻底被温暖和希望覆盖。
恨或许不会完全消失,但它已经被更强大的爱和羁绊,压缩到了心底最小的角落。
原谅,不是一个需要刻意去做的决定。它是在无数个日夜的守护中,在共同孕育新生命的奇迹里,在看着对方为孩子笨拙付出的感动中,悄然完成的过程。
她回握住他的手,轻轻依偎在他身侧。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此刻,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拥有了共同的方向和软肋。
家,不再是困住她的牢笼。
而是她和他,还有他们的小宁希,共同启航的港湾。
《难离》的故事,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它最好的答案。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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