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也是我的学生。”
他先亮明了身份,表明自己同样有评价的资格。
“同伟刚才说的,很客观。这个孩子,能力是有的,品性也好,但就是那股子书生气太重,认死理。”
“让他去当个检察长,天天跟卷宗法条打交道,没问题,他能干得很好。”
“但公安厅不一样。”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公安厅是个什么地方?那是大熔炉,也是个大染缸。每天要处理多少突发事件?”
“要面对多少三教九流?需要的,是一个能压得住场子、镇得住牛鬼蛇神的帅才!”
“我们选干部,不是在搞论资排辈,更不是给自己选朋友,选亲信。”
“官职是公器,不是私器。”
“必须要摒弃亲疏之别,把最合适的人,放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在公安厅长这个人选上,我支持同伟同志的意见。”
师徒二人,甚至不需要一个眼神交流。
一个冲锋,一个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唱一和,直接把陈海的“较真”,定义为了不适合担任公安厅长的性格缺陷。
这一下,压力又回到了沙瑞金这边。
然而,沙瑞金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对师徒会联手反击。
“呵呵。”
沙瑞金笑了。
“育良同志,同伟同志,你们说的这个‘较真’,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我看,这恰恰是陈海同志最大的优点嘛!”
“我们现在强调依法治国,强调建设法治社会,最缺的是什么精神?”
“就是这种较真的精神!”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如果我们的政法干部,人人都只懂得变通,人人都只讲人情世故,那我们法律的尊严何在?我们党和政府的公信力何在?”
“让一个较真的人,去执掌我们汉东的公安系统,我看,是好事,不是坏事!”
“这能给整个公安队伍,带来一股清流,一股正气!”
沙瑞金这番话,又是从另一个高度进行了降维打击。
直接把“较真”这个缺点,升华成了“法治精神”的优点。
高育良和祁同伟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这个沙瑞金,果然难缠!
只见沙瑞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看,郑毅安同志的资历,确实还是稍显单薄了一些。”
“今天的讨论,就集中在赵东来同志和陈海同志之间吧。”
他轻描淡写地,就将祁同伟的第二人选给踢出了局。
候选范围,从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赵东来。
陈海。
一个是祁同伟力挺的公安系统悍将。
一个是沙瑞金空降的检察系统精英。
这已经不是两个候选人的竞争了。
这是祁同伟和沙瑞金之间,赤裸裸的权力掰手腕!
沙瑞金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为什么要推陈海?
因为陈海的父亲,是陈岩石。
是当年他在道口县插队时,喊过“干爹”的老革命。
陈海,算得上是他沙瑞金半个“干弟弟”!
用自己的“弟弟”,去卡住祁同伟的权力扩张。
这步棋,他早就想好了。
什么跨系统交流,什么改革大趋势,都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今天这个常委会,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
谁,才是汉东省真正的一把手!
他要推的人,谁也拦不住!
“今天的讨论,就集中在赵东来同志和陈海同志之间吧。”
沙瑞金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在汉东,到底谁说了算。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茶杯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好了。”
沙瑞金开口了。
“既然大家的意见,主要集中在这两位同志身上,那我们就简单一点,举手表决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祁同伟,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笑。
“我们先表决赵东来同志的任命。”
“同意赵东来同志担任省公安厅厅长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祁同伟。
祁同伟面无表情。
他知道,沙瑞金这是在杀人诛心。
先表决自己的候选人,就是要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体验一次被孤立的滋味。
他没有丝毫犹豫。
手臂缓缓抬起,坚定地举在了半空中。
一只手。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他一只手。
孤零零的。
像一杆倔强不倒的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一秒。
五秒。
十秒。
没有第二个人举手。
高育良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李达康则是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一副看戏的表情。
其他的常委,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组织部长吴春林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里的笔几乎要被他捏断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好。”
他轻轻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看来,只有同伟同志一个人支持赵东来同志。”
他看向吴春林。
“春林同志,记一下。”
“是,书记。”吴春林连忙应道,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赵东来,1票。
沙瑞金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那么,我们接下来,表决陈海同志的任命。”
“同意陈海同志担任省公安厅厅长的,请举手。”
说完,他率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臂举得很高,很稳。
态度,不言而喻。
就在沙瑞金举手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几乎同时举了起来。
不是别人,正是省长高育良!
祁同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高育良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表情严肃而庄重,仿佛他这一票,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是完全出于公心。
陈海,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
算起来,高育良是陈海正儿八经的老师。
老师支持自己的学生,天经地义!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可祁同伟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老师这是妥协了。
或者说,是在向沙瑞金,递上自己的投名状。
紧接着,第三只手举了起来。
李达康。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
对于李达康而言,谁当公安厅长,区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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