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殿下方,星轨地脉极深之处。
林辰抱着林恋辰,周身轮回道韵与星棺本源共鸣,化作一道黯淡流光,冲破层层禁制与岩层,不断下坠。越往深处,周围的空间越发异常,不再是寻常的地底岩层,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破碎、却又被某种强大力量强行稳固的状态。虚空中漂浮着星辰的残骸,凝固的岩浆如同琥珀,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水晶般镶嵌在虚空壁垒上,散发着古老而悲怆的气息。这里,是上古之战的最终战场,也是星棺坠毁沉眠之地。
下坠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空间出现在眼前。空间中央,并非实物,而是一口庞大到难以想象、由无数破碎星辰与大道法则强行糅合、凝固而成的暗金色棺椁虚影!棺椁残破不堪,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尤其是中央一道,几乎将棺身撕裂,隐约可见内部深不见底的幽暗。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散发着镇压万古、承载轮回的无上威严,正是星棺的本源显化!
棺椁虚影四周,空间呈现出诡异的“晶化”现象,但与外界被归墟侵蚀的死寂晶化不同,这里的晶化,更像是时光与法则被强行“冻结”、“封存”,形成了一层保护性的壁垒,将星棺残骸与外界隔绝。然而,此刻这层晶化壁垒上,也正从外部缓缓蔓延进一丝丝令人心悸的、带着归墟气息的灰暗纹路,显然,“归墟静滞”的力量正在侵蚀这里。
“就是这里!”林辰稳住身形,落在一块悬浮的星辰碎片上,将女儿放下。他面色凝重,能感觉到,外界那“归墟静滞”的蔓延速度在加快,观察者的“清除程序”恐怕随时会启动。时间,不多了!
“爹爹,这里……好悲伤……”林恋辰小脸发白,不是害怕,而是被这片空间中弥漫的万古悲愿与牺牲意志所感染,眉心的青莲与星棺道纹自主亮起,与中央那口残破星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流露出亲近与哀伤。
“这里,是青帝祖师与星棺前辈最后战斗和沉睡的地方。”林辰轻抚女儿头发,目光扫过星棺上那道最深的裂痕,根据青帝残念的提示,关键就在那里。“恋辰,集中精神,用你的心,去感应那道裂痕深处,呼唤青帝祖师留下的力量。”
林恋辰重重点头,闭上双眼,将小手按在胸口,全力运转混沌青莲体,眉心道纹清辉流转,一股纯净、温暖、带着守护执念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波纹,缓缓涌向星棺中央的裂痕。
起初,并无反应。只有残破星棺传来的悲怆与死寂。
但林恋辰没有放弃,她回想起爹爹的守护,回想起星轨众生的期盼,回想起青帝祖师消散前的决绝,心中的意念愈发坚定、纯粹。
“嗡……”
就在她的意念达到某种极致纯净的刹那,星棺裂痕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青金色光点,悄然亮起!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光点浮现,彼此勾连,竟在裂痕之中,构成了一幅复杂到极致、蕴含无上道妙的青莲星图!
星图成型的瞬间,整个星棺秘境轰然震动!那层保护性的晶化壁垒光芒大放,暂时阻隔了外部归墟禁滞的侵蚀!一道温和、沧桑、却带着一丝欣慰的意念,自星图中传出,直接响彻林辰父女的心神:
“后世传承者……汝终至此处……不负所望……”
是青帝残留的最后一道完整神念!
“祖师!”林辰心神剧震,躬身行礼。林恋辰也睁开眼,好奇又恭敬地看着那幅星图。
“时间无多,长话短说。”青帝神念透着疲惫与急迫,“观察者之上,确有更高权限,‘清道夫’,视万物为数据冗余,定期清理。尔等显现吾之布局,已触发其警报。归墟静滞,乃其清理工具前兆。”
林辰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然,天无绝人之路。”青帝神念续道,“吾与星棺道友,早料有此一劫。故布下最终后手——‘混沌星种’。”
星图流转,光芒汇聚,在裂痕最深处,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非虚非实、内部仿佛有星云生灭、青莲摇曳的奇异种子。种子散发着混沌初开、包容万法的气息,却又带着星棺的承载与轮回的意韵。
“此乃吾毕生道果精华,融合星棺本源、一缕轮回真意,于寂灭中孕育的一线超脱之机。它并非力量传承,而是一枚‘道则之种’,一枚……钥匙。”
“钥匙?”林辰凝神。
“开启‘超脱之门’的钥匙之一。”青帝神念道出惊天之秘,“观察者乃至‘清道夫’,并非无所不能,它们亦受制于某种更底层的大道规则,存在于‘规则之内’。而‘混沌星种’,蕴含了一丝‘规则之外’的变数,是跳出这盘棋局的希望所在。”
“然,欲使此种子发芽,需满足三条件,缺一不可。”
“一,需身负混沌青莲体,且道心纯净,怀守护苍生之宏愿。”(目光看向林恋辰)
“二,需得星棺本源认可,承载牺牲与轮回之重。”(目光扫过林辰)
“三,需经历真正的‘寂灭’洗礼,于绝对死境中,方能激发其‘向死而生’之本性。”
“前两者,汝等已备。而这第三条……”青帝神念变得无比凝重,“‘清道夫’的清理程序,便是最佳的‘寂灭洗礼’!但也凶险万分,十死无生!”
林辰瞬间明悟!青帝的计划,竟是要借“清道夫”的毁灭之手,来完成最终的蜕变!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赌赢了,超脱有望;赌输了,形神俱灭!
“此种子,唯有混沌青莲体可初步融合、温养。”青帝神念指向林恋辰,“恋辰,接种子!”
林恋辰虽不完全明白,但感受到祖师的郑重与期盼,以及那种子传来的亲切感,她坚定地上前一步,伸出小手。
混沌星种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眉心,与她的青莲、星棺道纹缓缓融合,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但林恋辰周身的气息,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与潜能。
“辰儿,”青帝神念转向林辰,“你之道,乃护道之基。需以轮回为引,护持恋辰,在清理程序中,寻得那一线生机。星棺秘境,可为你等争取最后时间,但……也必将成为清理之首目标。”
“弟子明白!”林辰重重叩首,眼中尽是决绝。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护得女儿周全,寻得一线超脱之机,纵使魂飞魄散,亦在所不惜!
“好……好……”青帝神念透出欣慰,开始迅速消散,“切记……种子发芽之机,转瞬即逝……心之所向,道之所往……跳出棋盘,方见真……”
话音未落,神念连同那幅星图,彻底消散。星棺秘境微微震动,那层晶化壁垒的光芒开始急速闪烁,显然,外界的“归墟静滞”侵蚀加剧,而“清道夫”的清理程序,即将启动!
“爹爹!”林恋辰感受到秘境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紧张地抓住父亲的手。
林辰将女儿紧紧护在身后,轮回道种全力运转,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片即将成为最终战场的秘境。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毁灭意志,已经锁定了这里!
“恋辰,怕吗?”他轻声问。
“有爹爹在,恋辰不怕!”小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林辰微微一笑,握紧了女儿的手。
最后的考验,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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