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进议事厅,罗盘表面泛起一层淡青色微光。李文的手指轻轻划过星图边缘,一条细若游丝的轨迹正从北境荒谷缓缓南移——那是使者出发后的第三日,信号仍未中断。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边境地脉图。昨夜地下温床传回三次轻微震动,频率与信藤灵预设的回应完全吻合。三股势力中,月氏残部反应最为清晰,其余两处虽有波动,但持续时间极短,疑似受到干扰。
“该走的路,总得有人先踩出来。”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穿过外廊步入厅内。来者布衣简履,背着一只旧皮囊,脸上风霜刻痕深重,却眼神清明。他是莫言,原在敦煌管粮册的老吏,如今被委以重任。
李文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过去。符身刻着“共御乱序”四字,边缘有一道天然裂纹,像是曾碎过又拼合而成。
“见了他们,不必提盟约,也不要说兵势。”他说,“只问一句:你们想不想让子孙吃得上一口干净饭?”
莫言接过玉符,贴身收好。“我懂。他们不怕许诺,怕的是空话。”
李文点头,挥手示意亲卫打开侧门。门外是一条隐秘地道入口,通向地下温床第三层。植物精灵早已在其中开辟出一条隐蔽通道,可直达荒谷深处。
“走吧。”他说,“记住,你是商队账房,不是使臣。若遇盘查,就说去收陈年欠账。”
莫言笑了笑,转身迈入地道。石门无声闭合,整座大厅再度陷入静谧。
李文坐回主位,指尖轻点罗盘。那条代表莫言的光点开始移动,速度缓慢而稳定,沿着预设路线向北境推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雪山祭坛上,呼衍枭立于黑石高台,手中骨杖插进地面裂隙。一团灰雾自地底涌出,在空中凝成模糊画面——正是江东城方向的地脉波动记录。
“有人动了地脉暗线。”他身旁一名祭司低声道,“路径避开了主哨卡,像是要穿荒谷南下。”
呼衍枭眯起眼,嘴角微微抽动。“李文终于坐不住了?派个文官就想动摇军心?”他冷笑一声,“传令毒蝎骑,沿干河布防,水源处撒迷瘴孢子。我要让他死得像野狗一样,连骨头都找不到。”
命令很快传下。数十名黑袍骑兵连夜出动,沿着枯河道埋伏,每一处泉水旁都被悄悄投入暗绿色粉末。那些水看似清澈,饮之却会使人神志昏沉,数个时辰后七窍渗血而亡。
而此时,莫言已在精灵引导下抵达荒谷腹地。他靠着岩壁歇息片刻,从皮囊中取出一小包盐粒,撒在面前的水洼里。盐粒迅速结块下沉,水体却无明显变化。
“果然有问题。”他低声自语,将水泼开,另寻上游干涸河床继续前行。
夜半时分,他摸到一处隐蔽石缝,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块共鸣石,贴在岩壁上轻敲三下。片刻后,石缝内传来同样节奏的回应。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披着兽皮斗篷,面容藏在阴影中。“你是谁的人?”
“我不是哪个人的人。”莫言平静回答,“我只是个记账的,知道一石麦能养活几口人,也知道一场仗会让多少田地荒废。”
对方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他递出的玉符。看到上面的裂纹,那人瞳孔微缩。
“这符……曾在百年前月氏与楼兰和谈时用过。后来碎了,说是不祥。”
“但它又被拼起来了。”莫言说,“就像现在的事。不是谁吞并谁,是能不能一起活下去。”
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破晓前,莫言被带进一座隐藏在山坳中的营地。帐篷低矮,守卫稀疏,许多人面黄肌瘦,孩子蜷缩在角落啃着树皮。
不多时,一名老者掀帘而入,肩披残破狼皮,眼神锐利如刀。他是阿塔尔,曾经统领千骑的月氏首领,如今只剩三百残部苟延残喘。
“李文派你来,就是为了说几句漂亮话?”他声音沙哑,“我见过太多‘共存’的承诺,最后都变成了缴械投降的借口。”
莫言没辩解,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金黄饱满的麦穗。“这是我带来的粮食样本。出自江东精灵田,三年前那里还是沙地。如今每亩产粮三石以上,百姓不限量取用。”
阿塔尔拿起一粒,放在嘴里嚼了嚼,眼神微动。
“我知道你们不信。”莫言继续说,“但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天机阁要的是顺从的奴才,运朝要的是能种地的活人。你们可以选择继续被人驱使打仗,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靠自己的手重新耕一块田。”
帐内一片寂静。良久,阿塔尔低声问:“如果我答应暂不攻江东侧翼,你能给什么?”
“什么都不给。”莫言坦然道,“因为这不是交易。等你们哪天想通了,愿意谈合作,那时再说条件。”
老首领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使臣,不说好处,反倒提醒我们别贪。”
次日黎明,莫言离开营地。临行前,阿塔尔亲自送来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标注了几条通往江东的安全小道。
“我不保证永远按兵不动。”他说,“但如果你们真能在七日内点亮封神台,我会让所有部落看看,什么叫不用流血也能换来的转机。”
莫言收下地图,深深作揖。
归途开启。他的身影渐渐没入晨雾,脚步坚定,怀中的玉符紧贴胸口,未曾离身。
江东城中,李文仍坐在罗盘前。星图上的光点已经开始折返,方向明确,速度未减。他指尖轻抚青铜表面,神色略缓,但眉心始终不曾舒展。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发生在看似顺利的路上。
就在此时,罗盘边缘一道细微裂痕悄然浮现,几乎难以察觉。那不是物理损伤,而是气运层面的侵蚀痕迹,正缓慢蔓延。
李文的手停在半空,目光锁定那道裂纹。
远方雪山上,呼衍枭缓缓拔起骨杖,黑雾翻滚,化作一只巨鹰轮廓,振翅飞向南方。
莫言的脚步踏过一道山脊,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没有回头,只觉背后寒意骤升。
他加快步伐,朝着江东方向疾行而去。
一只乌鸦掠过天空,翅膀划破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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