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在场的众将领当即眼珠子一震,萧衍不客气地冷视着她:“敌方行军一日疲乏,你一个女子难道是铁打的?
你若再骑马奔到三十里外,不仅不能利落快速地对敌方造成伤害,还有可能拖其他人的后腿,甚至落入敌手,届时,不仅不能挫杀对方士气,反而让他们扼住我军的咽喉,简直成了笑话!”
萧衍此刻是一个毫无私情的一军主帅,眼里一点容不得反驳。
秦洛欲言又止。
他又道:“不仅你不能去,今日支援而来的大军一个人都不能去。”他看向徐有年:“徐老将军,北境寒铁骑当年阵亡后,不是又重新培养了新的寒铁骑将士?已经三年的时间,该是检验他们成效的时候了!”
徐有年是北越这几年的主将,培养新的寒铁骑便是他的成果,当即精神一震拱手应诺:“末将领命!”
徐有年当即带着两个北境的将领去安排铁骑出城夜袭。
已经是戌时,太子和太子妃才得闲吃饭。
其他几个将领很识趣地先退出了议事的营帐,突然只剩下夫妻两个,刚刚严肃地营帐突然就变了气氛。
秦洛随即也要转身离去,萧衍却道:“军中传言太子和太子妃不和,怕是会影响作战,你难道是想动摇军心不成?”
一个“动摇军心”的大帽子当即把秦洛扣住。
她刚走到营帐门前,听到此话顿住脚步转过身来,与那正义凛然的一双漆眸对上。
“为了稳定军心,就算是演戏,你也该演一下,若是没有大局观,根本不配上战场!”萧衍一身软甲威风赫赫,凛凛深眸义正辞严,看起来没有半点以公谋私的意思。
秦洛看着他不语。
她虽然出身武将世家,也见惯了父母上战场,但是若说亲身上战场还真的没有一点经验。
在这方面她确实和萧衍没法比,这点她不得不承认。
“打仗讲究的是战略,杀敌时要相互配合,你纵然有一身好武艺,但不顾大局肆意而行,这样只是匹夫之勇。你若不使自己的性子,顾全大局演好这场戏,便算是考核过关。日后,才可以考虑你上战场的事。”萧衍说着走到沙盘一旁的茶案边坐下。
端起案上的一盏茶漫不经心地呷了一口,垂着眼皮没再看她。
她虽然不愿被对方以这种借口裹挟,但是他说的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这些天她也听到外面的将士们都在悄悄议论她和萧衍的事。
什么太子和太子妃不合,两个人都想指挥作战,可太子妃到底是个女子,又没有上过战场,和太子争权,岂不是拿我将士们的安危当儿戏?
为了安定军心,她确实该顾全大局。
再者,萧衍是全军督战总兵,挂一品大将军之后职,想要上战场就得听他的,只有上了战场才能有机会立功,立功才能让将士们看到,她这个女子不是他们眼中的小女子。
她是秦家的后人,和她的母亲一样,同样可以踏马沙场保家卫国,不仅封将还要封侯,成为大楚第一个女侯!
为秦家撑起这一代的荣耀。
秦洛默了默走上前,走到桌案边,也拿起一个空盏倒了一盏茶端起一口喝下。
萧衍余光从指背看了身侧人一眼,面色无波地放下茶盏。
这时邓霓和殷嬷嬷提着食盒走来,两人笑容满面地为二人布菜。
太子和太子妃难得地单独坐在一起进食,出现转机了呢。
布好了菜,两个人退下。
萧衍看了看眼前这么多日风餐露宿的女人,拿起筷子给其夹肉,夹菜,语气虽然不算是太温柔,但是缓和了许多:“多吃点才能有力气上战场,才能立功。”
秦洛拿起筷子吃饭,不言不语大口吃,吃得安安静静。
萧衍嘴角动了动,也径自吃着,吃到了一半突然道:“其实,你做的鹌鹑羹味道很好;其实,我也不喜欢吃什么糕点。”
他说的若无其事,眼锋从秦洛脸上划过。见其丝毫没有要搭话的意思,眉心略略一跳。
先前他听殷嬷嬷说她曾经几次做鹌鹑羹,每次都等他到半夜,他以为她是为了和他要说和离的事,毕竟她和墨无痕相拥在一起的画面无时无刻不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还有那晚自己等了她一夜,她都没有去找他说什么,他便认定了她是后悔答应自己留下来。
后来知道她去看江落白不过才几次,脑子里绷着那筋才略略放松,才反应过来,她若是想要和他说和离的事直接找他说便是,没必要还要屡屡做羹汤等他。
那天看到李云岫为他送糕点也不至于转身离开。
她对他不是不在意的。
只是她为何那般嘴硬呢。
秦洛依旧吃着饭没应声。
对方的漠然让他如鲠在喉,他睨了她一眼,道:“那个,和离书,不然……撕了吧。”
秦洛咽下食物顿了顿,没有看他,道:“殿下是储君,说出的话也当是一言九鼎,如此反复,何以为君乎?”
她说完放下碗筷起身向帐外走去。
萧衍端着碗筷怔在那里。
她这是在指他是一个反复无常之人?
混账!
他成这样还不是拜她所赐,她还指责起他来了,简直目无……
想到这里他的想法戛然而止,这个女人就算目无他这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储君也得忍了,因为他毫无办法。
就算他已然是帝王,他也只能忍。
晚上,秦洛依旧是和几个女人睡一个帐,俨然一副将萧衍甩出和离书的决定坚持到底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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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年的骑兵从亥时出城夜袭,按极速行军时间,不到子时便会到达敌方的营地,于是徐有年在寅时便又派出一支步兵出城在半路接应。
将近卯时的时候,队伍已经折返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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