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车间内弥漫着血腥、尘土和恐惧混合的气味。呻吟声、断骨的摩擦声、以及角落里那个获救女孩压抑的啜泣声,构成了这诡异空间的背景音。
陈末站在祭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追随者”。雨水从他未被沾湿的发梢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斑点。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胜利者的姿态,也无执法者的威严,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追随者”仰望着他,最初的惊骇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病态、更加炽热的狂喜。他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终于,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了他信仰的神只!
“吾主……”“追随者”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歌唱般的颤音,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陈末刚才随手一击带来的剧痛让他无法站立,只能匍匐着,用仰望的姿态,“您……您终于亲自降临了!您看到了吗?看到了您卑微仆人为您清扫的道路!”
他的眼神灼热,充满了期待,仿佛一个完成了艰巨任务、渴望得到父亲夸赞的孩子。
陈末沉默地看着他,逻辑核心快速分析着对方的表情肌群运动、瞳孔缩放、声波频率——所有生理指标都指向“极度兴奋与虔诚”,而非“悔恨”或“恐惧”。
“那些死去的人。”陈末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卡洛斯,莉娜·佩特洛娃,老詹姆斯。他们并非威胁。”
“他们当然是威胁!”“追随者”立刻激动地反驳,仿佛在纠正一个微不足道的误解,“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您光辉的玷污!那个机械师,他肮脏的手触碰过亵渎您的零件!那个记者,她用恶毒的文字试图遮蔽您的神迹!那个老顽固,他竟敢质疑您的权威!他们的灵魂充满了污秽,唯有鲜血才能洗涤!”
他的逻辑自洽而扭曲,在他的世界里,这一切行为都充满了神圣的正义性。
“我发送了停止指令。”陈末陈述事实。
“啊!那神圣的寂静!”“追随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我们收到了!那正是您对我们的考验!您在观察我们是否足够坚定,是否配得上执行您更伟大的意志!我们没有让您失望,吾主!我们顶住了压力,继续净化,向您证明了我们的价值!”
他将陈末沟通失败的沉默,解读为了默许和考验。
陈末的逻辑核心标记出这是一个无法通过理性沟通解决的认知障碍。对方的信仰体系已经完全闭环,任何外部信息都会被扭曲吸收,以巩固其原有的信念。
“追随者”见陈末没有说话,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向前爬了半步,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吾主,您亲自降临,是要带领我们走向更高的层次吗?是要赐予我们更强大的力量,去净化更广阔的天地吗?请指引我们!无论是刀山火海,您最忠诚的追随者,都愿意为您踏平!”
他甚至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试图去触碰陈末的靴子,如同朝圣者触摸圣物。
陈末微微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并未打击到“追随者”,反而让他更加激动:“我明白!神圣不可亵渎!是我僭越了!请惩罚我吧,吾主!用您的神力鞭笞我,让我在痛苦中更接近您的光辉!”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瘫软在地,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痛苦与极乐的扭曲表情,等待着想象中的“神罚”或“嘉奖”。
眼前的情景,让逻辑核心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这是一个无法被威胁、无法被说服、甚至无法被理解的个体。他的疯狂,根植于对陈末的崇拜,而这崇拜,如今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不仅伤害了无辜者,也反噬了崇拜对象本身,并最终将他自己引向了毁灭的深渊。
扭曲的虔诚,在此刻展现出其最极端、也最可悲的形态。它制造了血腥,引发了混乱,而始作俑者,却沉浸在自我感动的神圣幻觉中,期待着来自“神”的认可。
陈末看着脚下这个因他而生、因他而狂、也即将因他而亡的“追随者”,那绝对理性的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一种对“非理性”本身的、冰冷的观测到了其毁灭性的终极形态。
他不再试图沟通。沟通在此刻毫无意义。
他需要执行清算的最后一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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