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头领眼见手下如同被砍瓜切菜般倒下,心知任务已经失败,再缠斗下去只怕要全军覆没。他怨毒地瞪了陆沉舟一眼,当机立断:“风紧!扯呼!”
残余的四五名杀手闻言,毫不恋战,转身就欲翻墙逃走。
“想走?问过我的剑没有?”沐晓月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追上落在最后的一人,短刃划过,直接挑断了其脚筋!
与此同时,陆沉舟也猛地将手中一把短匕当作飞刀掷出!“噗嗤”一声,精准地钉入了另一名杀手的后心!
最终,只有那杀手头领和另外两人,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和对地形的熟悉,狼狈不堪地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战斗结束。
院子里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具杀手的尸体,血腥气浓重得令人作呕。还有两个被沐晓月废掉的活口,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陆沉舟拄着短匕,剧烈地喘息着,浑身上下如同一个血葫芦,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力也近乎透支。但他看着眼前的战果,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染着血的、畅快而狰狞的笑容:“哈……哈哈……想杀我陆沉舟……这点代价……可不够!”
沐晓月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冰冷的眸子里难得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一丝欣赏?她检查着他的伤口,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疏离:“伤口太多,失血不少,需要立刻处理。你太乱来了。”
苏婉儿和蓝小蝶也从内室跑了出来。苏婉儿看到陆沉舟这副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给他止血。蓝小蝶则绕着那些尸体转了一圈,检查着自己毒粉的效果,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得意:“嘻嘻,我的‘极乐散’、‘痒痒粉’和‘抽筋断肠烟’效果不错嘛!下次试试新配的‘含笑半步癫’!”
陆沉舟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女人——一个清冷可靠,一个温柔担忧,一个古灵精怪又危险,虽然浑身是伤,剧痛难忍,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豪情。他扯动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放心……老子命硬,死不了……有你们在,阎王爷……都得绕道走……”
他的目光转向那两个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杀手俘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看着两只待宰的羔羊。
“现在……”他喘息着,声音带着血腥气,“该让咱们的‘客人’,好好开口了!晓月,把他们拖进来!小蝶,把你的‘宝贝’们准备好,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有趣’!”
夜色深沉,小院内的血腥尚未散去,审问的帷幕,在绝望的呻吟与蓝小蝶天真又残酷的笑声中,缓缓拉开。这一夜的血与火,生与死,无形中将四个人的命运,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交织缠绕,难以分割。
书房被临时改成了刑讯室,血腥气混合着蓝小蝶那些瓶瓶罐罐里散发出的古怪药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毛骨悚然的气息。两个被废掉的“影煞”杀手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角落,沐晓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短刃上的血珠缓缓滴落。
蓝小蝶兴致勃勃地在她那堆宝贝里翻找,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苗疆小曲,最终选了一个雕刻着狰狞鬼面的小木盒。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色泽艳红的诡异药丸。
“喏,这个叫‘蚀骨掏心丸’,”她拿起一颗,对着那两名面无人色的杀手甜甜一笑,“吃了它,不会立刻死哦。它会慢慢融化,像小虫子一样钻进你们的骨头缝里,啃呀啃,然后顺着血脉爬到心口,最后‘砰’的一下,心就像被捏碎一样疼!可好玩了!谁先来试试?”
她那纯真无邪的表情配上这恐怖的话语,形成的反差让两名杀手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陆沉舟坐在一张勉强完好的椅子上,苏婉儿正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他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伤口上的衣服。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却如同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着那两个杀手。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说出来,给你们一个痛快。不然……”他瞥了一眼蓝小蝶手中的药丸,“这位蓝姑娘有很多办法,能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其中一名杀手眼神闪烁,似乎还在犹豫。
蓝小蝶嘻嘻一笑,手指一弹,那颗红色药丸精准地射入了他的口中!那杀手甚至来不及反应,药丸入口即化。
起初,他还没什么感觉,只是惊恐地干呕。但几息之后,他的脸色猛地扭曲起来,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扔进油锅的虾米,剧烈地蜷缩、翻滚,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和四肢,指甲深陷入皮肉,留下道道血痕!
“啊——!杀了我!杀了我!”他嘶吼着,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另一名杀手看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我说!我说!”他崩溃地大叫,涕泪横流,“是……是赵府!赵擎赵侍郎府上的二管家找的我们!给了五千两黄金,要……要陆沉舟的人头,还有……还有他身边所有人的命!一个不留!”
赵擎!果然是他!
陆沉舟眼中寒光暴涨,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确认,心中的杀意依旧翻腾不止。他强压下怒火,继续追问:“还有呢?赵擎为什么要杀我?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不……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只接单,不问缘由……”那杀手吓得语无伦次,“别的……别的安排……好像……好像黑蛇会那边……也在找机会……下毒……”
“黑蛇会……”陆沉舟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赵擎是铁了心要将他置于死地,明面上的“影煞”杀手,暗地里的黑蛇会毒计,双管齐下。
“赵府二管家,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沐晓月冷声问道。
“矮……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右边嘴角有颗黑痣……说话……说话有点公鸭嗓……”
得到了足够的信息,陆沉舟对沐晓月使了个眼色。
沐晓月会意,手起刃落,给了那两个杀手一个痛快。对于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仁慈是多余的。
处理完杀手,书房里暂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苏婉儿为陆沉舟清理伤口时,他偶尔因疼痛而发出的抽气声。
陆沉舟的上身几乎赤裸,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纵横交错,看起来触目惊心。苏婉儿用温水浸湿的软布,一点点擦拭着凝固的血痂和污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她的眼圈还是红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疼吗?”她声音微颤地问。
“嘶……没事儿,皮外伤。”陆沉舟咧嘴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比起以前在码头跟人抢地盘,被几十号人围着砍的时候,轻多了。”
他这话本是安慰,却让苏婉儿的心更疼了。她无法想象他过去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沐晓月默默递过来一瓶金疮药,是她随身携带的上好伤药。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关切之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蓝小蝶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陆沉舟身上的伤口,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用我这个!‘百花玉露膏’,我自己配的,止血生肌最有效了!还能祛疤呢!保证你以后身上光溜溜的,一点疤都没有!”她说着就要上手。
陆沉舟赶紧拦住她:“别!小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药……它除了疗伤,没加别的‘料’吧?”他可不敢随便用这小毒女的东西。
蓝小蝶小嘴一撅:“哼!不识好人心!这可是我用了几十种珍稀花草,花了三个月才炼成的!不要拉倒!”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瓷瓶塞给了苏婉儿,“苏姐姐,你给他用,保证比那些普通金疮药好十倍!”
苏婉儿看着手中精致的小瓷瓶,又看看陆沉舟,有些犹豫。
陆沉舟叹了口气,对苏婉儿点点头:“用吧,这丫头虽然行事古怪,但拿出来的东西,应该……没问题。”他选择相信蓝小蝶的“专业素养”。
苏婉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挖出一些晶莹剔透、散发着清雅花香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陆沉舟的伤口上。药膏触体冰凉,疼痛感果然立刻减轻了大半,甚至有一股舒适的暖流在伤口处流转。
陆沉舟有些惊讶地看了蓝小蝶一眼,没想到她还真有这等好东西。
蓝小蝶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
沐晓月看着苏婉儿轻柔地为陆沉舟上药,看着蓝小蝶在一旁叽叽喳喳,看着陆沉舟虽然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和那双充满生命力的眼睛,她默默退开了两步,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一种微妙的,带着些许酸涩,又有些许欣慰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底悄然蔓延。她习惯了独行,习惯了守护,但此刻,看着这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一幕,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伤口处理完毕,陆沉舟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他看向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赵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芒闪烁,“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转头看向苏婉儿:“婉儿,天亮之后,你想办法,把我们掌握的关于王文炳和赵擎勾结、以及赵擎雇佣‘影煞’杀手的部分证据,匿名送到都察院李御史,还有……谢清瑶那里。”
“谢大家?”苏婉儿有些意外。
“没错。”陆沉舟点头,“光靠李御史,未必能动得了赵擎。我们需要谢清瑶在背后的推波助澜。而且,经过昨晚,我们也该让她看到我们的‘价值’和‘麻烦’了。”
他又看向沐晓月和蓝小蝶:“晓月,你辛苦一下,暗中盯着赵府,尤其是那个二管家,看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动作。小蝶,你的毒……暂时先收一收,不过可以准备一些……嗯,‘预防性’的东西,比如能让靠近我们的人不知不觉中招的毒粉或者蛊虫,布置在小院周围。”
“嘻嘻,这个我在行!”蓝小蝶立刻兴奋起来。
安排妥当,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隐隐痛楚,也感受着身边三个女子带来的奇异温暖与力量。
云都的局势,因为赵擎的这次疯狂刺杀,变得更加凶险,但也彻底撕破了最后一点伪装。他陆沉舟,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痞官”,将不得不以更狠、更辣、更不择手段的方式,在这权力的绞肉机中,杀出一条生路,并保护好身边这些愿意与他同舟共济的人。
天,快亮了。而更猛烈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但此刻,陆沉舟的心中,除了冰冷的杀意,还有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名为“守护”的暖意。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喜欢痞官请大家收藏:(m.315zwwxs.com)痞官315中文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