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琴语气中的嗜杀,即便是狼剩,听完都不由的升起一股寒意。
狼剩领命,不过片刻二十几人便被齐齐推到城门口,小到稚子,大到老妪,一时间惨叫声回荡在整个闵湖镇。
闵湖镇的百姓哆哆嗦嗦的站在行刑台下,小孩被吓的只哭,却被大人死死的捂住嘴巴,生怕将那些人惹的不痛快。
苍文昨夜亦在城墙战斗,此时刚让军医包扎完,便匆匆赶来找到文琴。
“为政者最忌民心逆反,若一人织布,全族连坐系狱,则岁无完衣;一农误耕,邻里皆囚,则秋无刈粮。”(出自司马迁的《酷吏列传》)
“苍文阿兄怜惜百姓,弟深感敬佩,但昨日若澜伯侯破城,我招摇镇所有男子必被屠戮,族中女眷皆充营妓!难道阿兄愿看到这番景象?”
苍文脸色一白,而文琴又继续道:“苍文阿兄饱读诗书,该明白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剑悬的不是你我的生死,而是我招摇镇所有百姓的性命!”
“但是秦朝的法律规定,把垃圾丢在路上就要脸上刺字,还搞严厉的连坐制度,甚至一人犯法,全家甚至邻里都受罚。
可结果呢?陈胜这个被派去戍边的穷苦士兵振臂一呼反抗暴政,整个天下都像云彩一样聚拢过来响应他!
这是为什么呢?正是因为当百姓连死都不怕了,你又怎能用死亡去吓唬他们?等到所有平民百姓都被套上沉重的枷锁,这些枷锁反而变成了他们起义造反的武器!”
文琴闻言嗤笑一声:“菩萨低眉,怎降夜叉?不用金刚手段,谁奉佛前香火!阿兄,仁善需盛世锦上添花,乱世唯血火可止癫狂!”
苍文被文琴冷酷的话激的倒退了一步。
闵湖镇的惨叫声整整持续了一天,直到日落时分才慢慢低落下来,自此之后,一时之间整个闵湖镇连鸡犬都不敢大声哼叫,家家关门闭户,若不是万不得已,绝不踏出家门一步。
事实证明文琴的话说的是对的,澜伯朝在此盘踞多年,人脉通达,此时若不用重典,多的是人反叛。
连着这次,苍文已是几次反驳文琴的酷刑专制,但是没有一次能让文琴回心转意,这让苍文感到很绝望,也让文琴深感厌烦。
这也让之后的兄弟墙阖埋下了隐患。
揭过此篇不提。
入夜,文琴以为对方一夜急攻,今夜无论如何都会休息一晚,但是没想到,刚过三更,前方警报再次响起,文琴带着伤,再次披上战衣,上到城墙。
一夜激战,文琴又损失五千兵马,本就不多的人马,此时已经去了一半,而城门亦摇摇欲坠。
对方在阵前喊话,“文琴小儿,若现在自刎、投降,还可饶你全族性命,若不然等我狼骑营破城,不光尔等,连带着整个招摇镇必将鸡犬不留。”
文琴众将听闻,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大人,我们不能在这样坐以待毙了,若再这样下去,我们必为刀下鱼肉阿。”
大川、阿松、长庚纷纷劝道,他们都是从招摇镇出来的,招摇镇有他们所有的亲眷故人,他们可以战死阵前的意义不就是想更好的守护他们的亲人吗,如果连亲人都守护不住,那他们现在这般拼命的意义又在哪里。
众人见文琴摇了摇头,顿时心急如焚,还待继续劝说,文琴却缓缓开口道:“不着急,我想对方现在肯定是得意极了,我们在他们的凌厉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如果我猜的没错,今晚他们还会继续进攻。”
“届时大川、阿松、长庚带着五千人马悄悄摸到宛城,佯攻他们南门,到时他们肯定回防,而我则带人攻他们北门,让他们误以为我们要取其营地,让他们全部回到宛城。”
“澜伯昭这人这些年在闵湖镇这个地方安逸惯了,粮草预备从不超过三月,而他们新踞宛城,我令狼剩打探,他们的粮草预备不过三日,届时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届时他狼骑营再厉害,没有开阔地施展,即便是条龙,他也得盘着。”
文琴一行人在营帐商议了一整天,直到计划完美。
入夜,果然如澜伯侯的狼骑营再次来袭,而文琴则让石猛带一万余人继续抵抗,自己则和阿松等人绕道宛城。
此时整个宛城防御松懈,澜伯昭的次子澜伯文端着酒杯与下属畅饮,“也就我大哥那个蠢货,居然会被文琴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攻破的城池,甚至连自己的小命都没保住,亏的阿父平日里还将他夸的跟什么似的,结果呢?呵呵……”
“属下也是这样认为的,终究还是二公子您厉害,这两个晚上打的文琴那小子连头都不敢露,属下猜测过不了今晚,那帮乌合之众也该投降了。”
“只是可惜了,我原本养在外院的姬妾们,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澜伯文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城外一声炮响,接着便听人呼喊,“有敌来袭。”
澜伯文慌忙起身,刚刚他们几人吹牛吹的兴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日的战斗都是澜伯文组织,实则跟澜伯文屁关系都没有,都是澜伯昭亲自带人攻城,而澜伯文只是被澜伯昭安排守好后方。
而此时文琴他们却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宛城,若是澜伯文不能在澜伯昭回防之前,守住宛城,恐怕按着他父亲的个性,他澜伯文离被厌弃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所以澜伯文此时很恐慌,但是他很庆幸,这个文琴的军队确实跟他猜测的一般,并无多大的战斗力,多时过去,虽声势浩大,但见效甚微,最终等到澜伯昭回防,澜伯文才松了一口气。
直到此时,又有探军来报,敌军准备从北门攻入,澜伯昭原本还在城外与阿松等人缠斗,闻言,立即鸣金收兵。
澜伯昭立于城头,看着城外旌旗昭昭,冷嗤一声,“倒是小瞧了这文琴小儿,居然敢在这时围我宛城,只是就凭他这点能力,难道他还真以为能围住我不成。”
说完澜伯昭便命人做好守护,自己则回营帐与众将领开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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