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织工,利用林婉儿提供的金银和赏赐转化来的资源,悄无声息地在宫廷底层编织着他的信息网络。这张网虽然尚未触及权力核心,却已经能够捕捉到许多被高位者忽略的、细微的波动。
昭华宫内,林婉儿耐心等待着,一边通过微小的“善举”和维持人设缓慢积累天命值,一边留意着陈平可能传来的任何信息。
这天,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消息,通过蔡伦那依旧有些磕绊的意识连接,传递了过来。消息的来源,是陈平安插在御马监的一个小太监。那太监地位低微,负责打扫马厩,却因为位置特殊,总能第一时间知道一些与皇家出行相关的动向。
“娘娘……不,主人,”蔡伦怯懦地汇报着,“御马监那边……在加紧调配最好的战马,检修车驾……还听到几位管事公公私下议论,说陛下……陛下计划半月后,要前往京郊皇家猎场,进行秋狩。”
秋狩!
林婉儿精神陡然一振!
秋狩,乃是云煌王朝的传统。皇帝率领皇室成员、勋贵子弟及高级将领,前往京郊猎场行围打猎,既是尚武精神的体现,也是联络君臣感情、展示皇家威仪的重要活动。
这对她而言,绝不仅仅是一次皇家娱乐活动的消息!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环境相对宫外宽松!猎场范围广阔,地形复杂,比起戒备森严、规矩繁多的皇宫,无疑拥有更多的操作空间和自由度!
人员流动复杂!除了皇室勋贵,还有大量随行的侍卫、仆从、以及可能受邀的江湖高手或地方官员,各色人等混杂,易于浑水摸鱼!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几乎可以肯定,陈平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也必然意识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机会。他通过蔡伦将这个情报传递给她,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可以开始筹划下一步行动的信号。
林婉儿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分析着秋狩可能带来的机遇。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陈庆之!
陈庆之如今的身份,依旧是西苑一个籍籍无名的病弱老兵。在皇宫之内,他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处境的可能。但秋狩不同!猎场之上,需要的是勇武和军事素养!如果能制造一个合适的机会,让陈庆之在那样的场合下,“偶然”地展露一下身手,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极有可能引起某些中立将领甚至皇帝的注意!这或许能成为他脱离西苑那个泥潭,重新获得一个更有价值身份的跳板!
其次,是她自己。
一直被禁锢在深宫之中,她的活动范围和信息来源都极其有限。秋狩是她走出宫墙,亲眼观察这个真实世界,接触更多信息和人脉的绝佳机会。虽然依旧会受到监视,但比起四面宫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或许,她还能利用猎场的环境,为自己制造一些“立功”或是“深受其害”的事件,进一步改变自身处境。
最后,是陈平。
秋狩期间,宫廷内部守备相对空虚,正是他那些底层眼线活动,以及他本人进行一些更深层次布局的良机。
机遇与风险并存。猎场绝非安全之地,尤其是对她这个树敌颇多的“失势贵妃”而言。苏云浅、皇后,或者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在宫外下手的机会。猎场意外频发,死个把不受宠的妃嫔,再正常不过。
但无论如何,这个机会必须抓住!
林婉儿立刻通过蔡伦,向陈平传递了明确的回应:“秋狩之机,千载难逢。盼先生筹谋,妍儿必当全力配合。”
她将主导权交给了陈平,相信他的谋略能够制定出最完善的计划。
消息传出后,林婉儿能感觉到,陈平那边似乎也加快了运作的节奏。一些关于秋狩更具体的信息,开始零零星星地通过蔡伦反馈回来,比如大致随行人员的名单(初步版本),猎场的基本布局图(简易版),以及可能存在的某些安全漏洞或特殊区域。
一张以秋狩为舞台的博弈棋盘,似乎正在陈平的指尖缓缓铺开。
而林婉儿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待陈平的谋划,并确保自己和陈庆之,都以最佳的状态,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至关重要的“演出”。
深宫依旧平静,但一股暗涌的激流,已经指向了半月之后,那片广阔的皇家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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