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夏腹地,赤霞谷。
昔日云雾缭绕、灵禽啼鸣的仙境,如今已被滚滚魔气笼罩。谷内喊杀声震天,法术的光辉与兵刃的寒光在晦暗的天幕下激烈碰撞。以“血煞宗”、“阴傀门”为首的魔道联盟,凭借地利与蓄谋已久的发难,一度切断了龙夏南北交通的命脉,数个关键资源点落入其手,极大地迟滞了龙夏对北境前线的支援。
“结阵!稳住!为了龙夏!”一名浑身浴血的龙夏将领嘶吼着,挥剑斩碎一道袭来的骷髅鬼影,但他身后的士兵们已是强弩之末,防线摇摇欲坠。
魔道修士们发出桀桀怪笑,驱动着炼制的尸傀与怨灵,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冲击着龙夏守军残存的阵地。为首的血煞宗主,一个面容阴鸷的红袍老者,悬浮在半空,狞笑着俯瞰战场:“龙夏气数已尽!识时务者,当顺应天命,投靠兵锋,方有一线生机!”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龙吟。
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撕裂乌云的彗星,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轰然坠落在战场中央!强劲的气浪裹挟着精纯的云气,瞬间将周遭的魔气与怨灵涤荡一空!
光芒散尽,云弈的身影显现。他脸色依旧苍白,胸前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色,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电,周身缭绕的云气虽不如全盛时期磅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云…云帅?!” 浴血的龙夏将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空中的血煞宗主瞳孔骤缩,厉声道:“云弈!你重伤未愈,还敢来此送死?!”
云弈没有看他,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些面露惊惶与动摇的魔道修士,声音平静却传遍整个山谷:“龙夏的子民,尔等可曾看清?你们所谓的‘一线生机’,便是将灵魂与血肉,奉献给那些要将我们整个世界,连同现实故土一同化为铁骸的冰冷造物吗?”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弥漫的铁灰色。“看看北境!看看那些在绝望中为我们争取时间的盟友!他们的帝皇已然陨落,他们的土地正在被吞噬!而我们,却在背后举起屠刀,自相残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此等行径,与叛族何异?!与助纣为虐何异?!”
“休要听他蛊惑!”血煞宗主尖叫,双手结印,滔天血海自其身后涌现,化作一只巨掌拍向云弈,“杀了他!兵锋大人许诺我们的永恒……”
“冥顽不灵。”
云弈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他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体内残存的云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凝聚、压缩,不再是浩荡的洪流,而是化作一道极致凝聚、几乎无形的锋刃——“云裁·一线天”!
嗤!
那声势浩大的血海巨掌,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这道云气锋刃从中无声无息地剖开,连同其后血煞宗主惊骇的表情,一同定格。下一刻,他的身体从中线裂开,化为精纯的元气消散,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寂静。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战场。
无论是龙夏守军还是魔道修士,都被这轻描淡写却恐怖如斯的一击彻底震慑。
云弈的目光再次扫过魔道联盟的阵营,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更沉重的压力:“放下武器,散去魔功,回山门闭门思过。龙夏正值用人之际,可饶尔等性命,戴罪立功。若再执迷……”
他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魔刃,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魔道修士面色惨白地放弃了抵抗。阴傀门主长叹一声,封闭了自身气海,束手就擒。负隅顽抗的死硬分子,则被迅速反应的龙夏精锐部队无情剿灭。
一场险些动摇国本的“魔道之乱”,在云弈现身之后,以雷霆之势被迅速平定。
……
赤霞谷高处,铁壁站在云弈身后,低声道:“弈帅,你的伤……”
云弈摆了摆手,望着山谷中开始清理战场的部队,以及远方天际那即便相隔万里也能隐约感知到的、令人心悸的铁灰色边界。
“内患已除,但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神却愈发坚定,“铁壁,传令下去,龙夏境内所有战力,放弃一切非必要据点,向皇都及北部边境集结。另,以我的名义,紧急联络所有还能联系上的服务器领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将决定文明命运的决定:
“召集……‘火种议会’。”
他的目光越过山河,仿佛看到了那场由奥古斯都用生命换来的、短暂而宝贵的喘息之机。
“我们必须做出最后的抉择了。”
——
龙夏边境,隐龙山脉深处,一座临时搭建的医疗营地隐藏在天然岩洞与魔法幻象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与血腥气,间或夹杂着伤员压抑的呻吟。在最深处的一座帐篷里,云弈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绕的绷带仍隐隐渗出血色。
赤霞谷一战,他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云裁”,虽以雷霆之势平定魔乱,稳固了后方,却也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此刻,他紧闭双眼,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痛楚,仿佛连呼吸都牵扯着未愈的伤口和更深的、源自文明倾覆的焦虑。
守护在旁的老医师小心翼翼地解开染血的旧绷带,正准备敷上新的灵药,却见云弈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下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眼神并非重伤初愈的茫然,而是一种穿透了现实与虚幻屏障的、深切的痛楚。他体内残存的云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不再是往日那磅礴而富有攻击性的力量,反而如同哀鸣的游丝,在帐篷内无声地流转、盘旋,仿佛在诉说着赤霞谷的决绝、北境传来的噩耗,以及无数未尽的遗憾与牺牲。
“奥古斯都……”云弈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的目光越过老医师,直接落在如同铁塔般肃立在床尾的铁壁身上,“他…走了?” 这问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感知却不愿面对的真相。
铁壁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坚毅的脸上线条绷得更紧,如同风化的岩石。他沉重地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汇报:“弈帅。总指挥他…在指挥部被合围的最后时刻,引爆了能源核心。但他…并非简单自毁。他将自身全部法力、知识乃至灵魂数据化,融入能量,制造了一场覆盖广域的‘数据风暴’,强行瘫痪了敌军左翼的指挥网络,干扰了铁骸规则的侵蚀……为我们,争取了至少六个时辰的撤退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他的账号…已确认因数据过载,发生不可逆崩溃,等级…重置为1级。”
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那哀鸣般的云气仍在无声地盘旋、流淌。
云弈闭上了眼睛,久久没有睁开。脑海中浮现的是奥古斯都那总是冷静、甚至有些刻板的面容,是他在战略会议上条分缕析的理性声音,是他在最后时刻,选择以最极端的方式践行其“理性”的决绝。一种混合着巨大悲痛与沉重压力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内患方平,外敌未退,如今又折一擎天之柱。
当他再次抬眼时,那双眸子里所有的痛苦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所取代、所压碎。悲伤是奢侈品,现在唯一需要的,是行动。
“我们没有时间了。”他说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拒绝了老医师焦急的搀扶,“召集所有还能说话的人,立刻。就在这里,‘火种议会’,必须开始了。”
铁壁深深看了云弈一眼,没有劝阻,只是重重抱拳:“是,弈帅!” 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帐篷,沉厚的命令声迅速在营地中传开。
云弈独自坐在床沿,微微喘息着,感受着体内空乏的云气和阵阵袭来的虚弱。他望向帐篷入口处晃动的布帘,外面是残破的山河和无数期盼生存的眼睛。奥古斯都用自己的归零,换来了这最后的机会窗口,他绝不能,也绝不会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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