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回到家,王烈坐在床边发了会儿怔,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黑市。
这可是这个年代最具特色的地方,自打穿越以来,他还没真正见识过。
再者,什刹海那边也得再探探,上次湖底感知到的那个硬物,到底是什么还没弄清楚,总搁在心上不踏实。
到了十一点半,他侧耳听了听里屋的动静,父母的呼吸已经匀实了,想来是睡熟了。
王烈轻手轻脚地从箱底翻出顶旧毡帽,洗得发了白,檐子被他刻意压得很低,几乎要遮住眉毛。
又找了块半旧的蓝布帕子,三两下蒙住下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在镜子里照了照——这样应该稳妥了。
这年月黑市鱼龙混杂,露着脸交易,保不齐就被哪个有心人记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摸到废弃磨坊时,天已经擦黑。在磨坊外的老榆树下站定,借着树影观察动静。
蹲墙根的几个贩子眼神警惕地扫过来,见他捂得严实,倒没贸然上前——这打扮在黑市不算稀奇,多是怕被熟人撞见的体面人。
王烈把毡帽檐压得更低,蓝布帕子紧紧蒙住口鼻,只留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眼前的景象。
废弃磨坊周围,像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人群,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残垣断壁间。
有人揣着手蹲在墙根,目光在来往人影上溜来溜去,脚边的布袋鼓鼓囊囊,却故意压得很低,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有人背靠着枯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那里面多半是粮票或钞票,每一次触碰都透着小心翼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有劣质烟草燃烧的呛味,有汗水混着尘土的酸腐气。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粮食的淡香,那香味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护着,藏在布袋缝里、衣襟底下,却又忍不住要泄露出一点点,引诱着饥肠辘辘的人。
“要粮不?新下来的小米,就这点。”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汉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同时飞快地掀开衣角,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小半包米,米粒上还沾着点泥土,看着倒像是刚脱壳的。
没等王烈回应,他又慌忙把衣角掖好,警惕地瞥了眼四周,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暴露,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勇气。
不远处,两个妇人正低声争执。
“这红薯干你要实在要,就用那匹布换,少一尺都不行!”
一个穿黑布袄的妇人攥着块硬邦邦的红薯干,另一个手里捧着半匹打了补丁的棉布,急得脸通红。
“家里娃三天没沾粮食了,布就这么多,你再让让……”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互相拉扯的沉默,眼里都透着饿极了的焦灼。
磨坊的破门框上,倚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不吆喝,也不主动搭话,只时不时往人群里扫一眼,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别着什么硬家伙。
有个想讨价还价的年轻人被他瞪了一眼,顿时缩了缩脖子,乖乖按他说的价付了钱,捏着手里那点粮食,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胡同。
王烈往深处走,脚下踢到个空罐头盒,“哐当”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好几道目光“唰”地扫过来,带着审视和提防。
他脚步没停,借着昏暗的光,看见墙角有人在交易银元——一块银元换两斤白面,双方的手在袖子里飞快地捏了捏,就算完成了交易,全程没说一句话,眼神里却全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默契。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虽然还很远,磨坊周围的人却像被针扎了似的,瞬间动了起来。
刚才蹲墙根的、倚树的,眨眼间就把布袋往怀里一揣,或钻进破屋,或溜进胡同。
刚才还热闹的场地,转眼就冷清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反应慢的,还在慌慌张张地往暗处躲。
等铃铛声渐渐远去,人群又像潮水般慢慢涌回来,只是动作更轻,说话声更低了。
那个卖小米的汉子重新凑到王烈跟前,这次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颤抖:“要……要么?再晚些,说不定就被巡逻的抄了。”
王烈看着眼前这一切,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阵慌乱中扬起的尘土味。
这黑市,就像悬在刀尖上的营生,每一笔交易都藏着风险,却又承载着多少人活下去的指望。
喜欢穿越四合院之苟道修仙请大家收藏:(m.315zwwxs.com)穿越四合院之苟道修仙315中文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