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胡同的那天,天刚擦黑。
王烈站在自家院门外,听着屋里传来父亲说话的声音、母亲在灶间忙活的动静。
心里那点因长途飞行而起的燥气,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母亲正端着菜往桌上放,看见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
“烈儿?你咋回来了?不是说要两三个月吗?”
“任务提前完成了。”王烈笑着脱鞋,把帆布包往墙角一放。
“山里太冷,领导看我冻得够呛,就让我先回来了。”
父亲从里屋走出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手里还捏着烟袋锅。
“回来就好,瘦了不少,也黑了。”话虽平淡,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晚饭时,母亲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红烧肉、炒白菜,满满当当堆成了小山。
王烈边吃边说山里的趣事——当然,都是编的,说看到了野鹿,说住的帐篷漏了雪,唯独没提雷劫和元婴。
老两口听得认真,时不时叮嘱他下次别去这么苦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王烈去厂里销假。张书记见他回来,笑着拍他肩膀。
“小王可算回来了,你那岗位离了你还真不行。”
同组的工友也围过来,七嘴八舌问他山里的情况,他笑着应付过去,拿起工具开始干活,动作娴熟得像是从未离开过。
下午下班,他拐去供销社,凭着票证买了两斤水果糖、一块花布。
花布是给于莉的。走到于莉家门口,于莉正好要从家里出来,看见王烈,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你啥时候回来的?前天去你家,阿姨说你还在山里呢。”
“昨天刚回来。”王烈把花布递过去,“看你上次说喜欢这颜色,就给你捎了块。”
于莉红着脸接过来,指尖捏着布角:“又乱花钱。”嘴上埋怨着,嘴角却翘得老高。
俩人沿着马路慢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王烈说起厂里的事,于莉讲着这段时间的趣闻。
偶尔提到结婚的事,于莉会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我妈说,年底要是有空,就把日子定了。”
“好啊。”王烈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暖暖的。元婴期的力量能让他纵横山林,却抵不过此刻身边的烟火气。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早上和父亲一起去上班,中午在厂里食堂吃饭,下午下班要么陪于莉去公园散步,要么回家帮母亲做家务。
他会陪父亲在胡同口下棋,看老头们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也会帮于莉家劈柴,听于莉母亲念叨着结婚要准备的被褥和家具。
有人问起他去山里的事,他只说“没啥意思,净是石头和树”。
有人注意到他好像比以前沉稳了,他只笑说是“山里待久了,磨性子”。
没人知道,这个每天骑着二八大杠上下班的年轻工人,能御空飞行三千里。
没人知道,他丹田内藏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元婴,神识一动便能洞察方圆千里。
周日下午,王烈和于莉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着太阳。
于莉手里拿着本毛线书,正琢磨着给王烈织件毛衣,王烈则看着远处嬉闹的孩子。
“年底结婚,婚房就用你家西厢房吧?”
于莉忽然抬头,眼里带着点期待,“我妈说,刷层白灰,再糊层报纸,就挺好。”
“好。”王烈点头,“我回头就收拾出来。”
他望着于莉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无比清晰——他拼死突破元婴。
不是为了在修真界扬名立万,就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听喜欢的人规划未来,看阳光落在她发梢,过这样柴米油盐的日子。
远处的广播里,正放着轻快的歌曲。
王烈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有于莉身上淡淡的肥皂香,还有他守护的、这人间最珍贵的寻常。
七月的风带着暑气,吹得胡同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
王烈和于莉的婚期定在了七月底,离着还有半个月,两家就已忙得脚不沾地。
头一件要紧事是打家具。那个年代不兴买现成的,讲究“自己打,实在”。
王烈托父亲在轧钢厂的老伙计找了些边角料——都是结实的硬木,虽不成材,拼拼凑凑倒也够用。
他下班后就往于莉家跑,于莉的父亲是木匠,正带着两个徒弟在院里忙活。
刨子推过木头,卷起雪白雪白的木花,带着股清冽的松香。
王烈撸起袖子,帮着扶木料、递工具,偶尔也学着拉锯,他甩甩手上的木屑,咧嘴一笑:“于叔,这活儿看着容易,真费劲。”
于父手里的凿子正凿着榫卯,闻言抬头笑:“你小子有力气,就是没章法。
慢慢来,等这套家具成了,你也能算半个木匠。”
于莉端着绿豆汤从屋里出来,额头上沁着薄汗,把碗递到王烈手里。
“歇会儿再干,看你这汗流的。”
碗沿沾着她的指温,凉丝丝的,王烈喝着绿豆汤,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
家具要做五样: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还有个给于莉放针线的小方匣。
于父手艺好,床头上雕了简单的花纹,衣柜门镶了块磨得发亮的玻璃。
那是于莉攒了半年的工业券换的,擦得能照见人影。
王烈看着那些渐渐成型的家具,心里踏实得很,就像这些木头,扎实、稳妥。
除了家具,还得备“三转一响”。
自行车王烈早有了,是辆半旧的永久牌,他前阵子特意拆了重新上漆,锃亮的黑车架,看着跟新的一样。
手表和缝纫机难办些,票不好弄。王烈跑了好几趟黑市,又托厂里的张书记帮忙,才好不容易凑齐了手表票和缝纫机票。
去供销社提货那天,于莉陪着他一起去。
手表是上海牌的,银灰色表盘,戴在王烈手腕上,于丽凑过来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俩人都红了脸。
缝纫机是蝴蝶牌的,深棕色机身,于莉摸着光滑的台面,眼睛亮得像含了星子。
“以后就能自己做衣裳了。”
家里的活计也不少。王烈母亲和于莉母亲凑在一起,忙着缝被褥。
红底碎花的被面,是托人从上海捎来的,摸着手感滑溜溜的。
两位老人坐在院里的树荫下,手里的针线飞快地穿梭,嘴里念叨着家长里短。
要缝几床棉的,几床单的,要在被角绣上“囍”字,还要塞点花生、红枣,讨个“早生贵子”的彩头。
王烈偶尔会坐在旁边看,看母亲和未来岳母笑着唠嗑,看于莉低头帮着穿针引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在深山渡劫的日子,雷劫的轰鸣仿佛还在耳边,但此刻,缝纫机的“咔嗒”声、针线穿过布料的“沙沙”声,却比任何惊雷都更有力量。
婚期前两天,王烈请了假,带着于莉去拍结婚照。
照相馆在王府井,人不少,得排队。于莉穿了件新做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头油,亮闪闪的。
王烈穿着中山装,摄影师喊“看镜头”时,于莉有点紧张,肩膀绷得紧紧的。
王烈悄悄碰了碰她的手,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眼里的笑,一下子就放松了,嘴角也弯了起来。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把这瞬间的笑意定格成了永恒。
走出照相馆,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卖冰棍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
王烈牵着于莉的手,慢慢往家走。
他知道,过两天,他就会成为丈夫,往后的日子里,除了守护胡同的安宁,还多了一份要捧在手心的牵挂。
七月的风依旧热,却吹得人心里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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